额角冷汗细密,心口一阵尖锐悸痛——仿佛被无形毒针狠狠扎入,牵扯着她早已坚若铁石的灵魂。
“朱砂!”
她捂住心口,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试图捕捉那稍纵即逝的感应。模糊的指引隐隐指向两个方向:北方苦寒,南海浩瀚。
“北方……凤宸的封地。南海……司徒家的老巢。”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暗光影。无论指向哪边,都足以让她如坐针毡。多年未有的恐慌如潮水涌来——朱砂的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必须找到它,摧毁它!
翌日朝会,百官昏昏欲睡时,钦天监正使踉跄出列。
“陛下!臣万死!”
老监正声音发颤,玉笏都快拿不稳:“昨夜观星,南溟分野有异!晦星孛入斗宿,光惨如泣血,直指紫微垣!更兼南海方向,夜望有隐红之气升腾,成……成噬月凶形!”
她匍匐在地,声音近乎哭腔:“此乃大不祥!主海疆不宁,国本动荡!且……且臣依古卷推演,似有‘异物’潜藏南海深幽,其气阴晦,与天家凤瑞相冲!臣姑且称其为——沧澜隐光!”
“沧澜隐光?”
御座之上,女帝瞳孔骤缩!
钦天监的观测,竟与她的灵魂感应不谋而合!
“噬月凶形”、“与凤瑞相冲”——每个字都像尖刀戳中她最深藏的恐惧!
必须抹除!立刻!
她目光如鹰隼锁定武将班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与急怒:
“端王凤宸!”
凤宸心头一凛,沉稳出列:“臣在。”
“南海出现此等动摇国本、冲犯天家的邪祟之物,朕夜不能寐!”女帝语速极快,斩钉截铁,“你即刻放下北境军务,亲赴南海!找出这‘沧澜隐光’,查明根源,无论何物,务必彻底荡涤清除!”
旨意如惊雷炸响!
满朝文武瞬间失声,随即哗然!
让镇守北疆的亲王放下防务,去千里之外找什么“星象异物”?这简直是荒谬!
“陛下三思啊!”
凤宸一系的官员面色剧变,纷纷出列。
兵部侍郎抢先开口,语气痛心疾首:“北境狼族虎视眈眈,端王殿下乃定海神针,岂可轻动?若边境有失,臣等万死难赎!”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御史颤巍巍跪下:“陛下!南海悬远,所谓星象虚无缥缈,岂能因一言而令国之柱石涉险?此非明君所为啊!”
户部郎中更直接:“北境三十万大军粮草调度、边防修缮,皆需殿下坐镇。殿下若离,臣恐生乱!”
班列中,二皇女凤瑛与三皇女凤珏交换眼神。
最初,两人眼底同时掠过快意——能让凤宸当众受此折辱,总是令人舒畅的。尤其想到刚重创了她的新舰,此刻见她被母皇刁难,心下大快。
但这份快意仅持续了一瞬。
凤瑛嘴角笑意猛地僵住!
不对!
让凤宸去南海?这哪里是调虎离山,分明是纵虎归山!南海是谁的地盘?是她凤瑛和镇海帮苦心经营、搜刮财富的命脉所在!若让凤宸这煞星名正言顺踏足南海,借着清查“沧澜隐光”的名头行搜查之事……
她那点见不得光的生意、暗中经营的势力,还有何秘密能保住?
几乎同时,凤珏也想通关窍,脸色“唰”地惨白。
她在南海虽不及二姐根深蒂固,但也多有利益牵扯。
更怕凤宸到了南方,会与北境势力形成南北夹击——届时她夹在中间,岂非首当其冲?
绝不能让她去!
求生本能压倒看戏心思,两人争先恐后踏出班列。
凤瑛抢先开口,语气“恳切”得前所未有:“母皇!北境安危重于泰山!端王身系边防,岂能因南海些许星象异动而轻动?臣女以为,可另派得力干员查探,无需劳动王妹亲往涉险!”
她将“些许星象异动”咬得极重。
凤珏立刻接上,一副全然为妹妹着想的模样:“二姐所言极是!南海路远浪急,王妹千金之躯,若有不测,朝廷痛失栋梁!星象之事玄妙难测,或需从长计议啊!”
大皇女凤琏亦出班:“臣附议。”
三人一反常态,竟与凤宸一系站在同一阵线,言辞凿凿,情真意切——
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将凤宸牢牢按在京城!
凤宸立于殿中,面色沉静,心中波涛汹涌。
母皇这突如其来的旨意,结合昨日江泓那个关于“糖”和远航的恳切请求……她脑中闪过他谈及海事时,那双沉静眸子里难得迸发的光亮。
去,则北境基业恐生变故。
不去,便是抗旨不尊。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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