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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对既得利益者抱有人性层面的幻想。”
陈默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泄气地嘟囔:“那你家那位端王殿下呢?她那样的人,会因为你而改变吗?”
江泓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清醒而深邃:“改与不改,主要都是个人的原因。我们从头到尾,打的都是一场与自我的战争。你我如此,她们,亦如此。”
“没你在,我就是没底气。”陈默莫名有些赌气。
江泓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俯瞰着脚下时而清晰、时而被流云遮蔽的京城,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风般的穿透力:
“默儿,你看这京城。从下面看,它是囚笼,是棋局,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但从这里看,它不过是山河一隅。我们之于这天地,亦不过蜉蝣一粒。”
他回望陈默,目光深邃:“回不回去,不是现在该纠结死磕的问题。找到了路,我们才有选择的资格。而现在,你的恐惧和不安,才是真正可能把我们拖入深渊的石头。”
他再次看向陈默,语气斩钉截铁:“所以,找回去的路,是为了给我们俩多一个选择,多一条退路,不是我要单飞!我江泓,绝不会把我带来的兄弟,一个人丢在这种鬼地方。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没有第三种可能!”
陈默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里的恐慌像是找到了锚点,瞬间安定了一大半。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江泓语气放缓:“但在我们找到出路,或者你在这里真正站稳脚跟之前,你必须稳住。你的恐惧和破绽,被靖安侯府或者其他人看出来,就是灭顶之灾。你想因为我们内心的不安,就把我们俩都作死吗?”
陈默沉默了。
他抱着膝盖,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失神地望着脚下渺小的京城。
江泓的话像一把钥匙,捅破了他一直不敢正视的心锁。
是啊,他贪恋这里的掌声和成就,这是他从小到大在现代社会从未得到过的认可。
可每次回到靖安侯府,看到璎珞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听着他们娇滴滴地喊着“君侯”,他越来越觉得恶心,觉得自己慢慢的,也成了其中一员,不过是比较有用的那个。
这两种情绪在他心里反复拉扯,快把他撕成两半了。
他害怕选择,害怕失去任何一方,更害怕……被独自留下。
江泓的话,像一块巨大的磐石,猛地投入他翻江倒海的内心——
瞬间压住了所有不安的浪头。
真的……可以不用被丢下吗?
他慢慢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眼神里的恐慌像是找到了坚实的堤岸,不再四处漫溢。他看向江泓,那人站在崖边,山风吹动他的衣发,背影挺拔如山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陈默忽然想起刚穿越来时,两人相依为命、战战兢兢的日子。
是江泓一步步带着他站稳脚跟,谋划出四季小筑的今天。
他哥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一股混杂着羞愧、释然和重新燃起的斗志,慢慢从心底涌上来。
他为自己之前的慌乱和依赖感到羞愧,又为那份不容置疑的承诺而感到巨大的释然。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