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挺陌生。
他向来目标明确,之前是自保合作,现在是找归途,跟凤宸之间,更多是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去注意她的疲惫。
是因为知道她幼年失怙、在宫里步步惊心?
是因为她虽利用他,却也实实在在给了他庇护和空间?
还是仅仅因为,作为一个可能很快就要离开的“过客”,对这位也算“并肩”过的伙伴,在瞥见她难得流露的脆弱时,生出的一点点……不忍?
江泓理不清。
但他习惯遵从内心最直接的反应。
某晚,见凤宸书房的灯又亮了一夜。
江泓在窗外站了会儿,莫名想起现代职场里那些被KPI卷到秃头的同事。不一样的是,凤宸卷的是真刀真枪的政治博弈,输了可能命就没了。
这认知,加上那些触动他的细微画面,让他心里那点“不舒服”,慢慢发酵成了更具体的……在意。
在琢磨近期朝局时,他忽然想通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点。
这位被异世灵魂占了身子的女帝,治国是昏招迭出(比如对盐政的杀鸡取卵),私欲是放纵扭曲,但有一点,她精得很——
她知道自己能力不行,不会治大国。
但她会玩最原始的平衡术,也许是原主留下了的行事记忆。
她用皇位继承人当诱饵,让几个成年皇女和她们背后的势力互相斗,给她“打工”。凤宸在政务上实干,三皇女在吏部经营,还有其他皇女在军中的影响……都被女帝放在一个残酷的擂台上。她高高看着,偶尔拨弄一下,让她们彼此消耗,又不敢让谁真垮了,免得没人可用。
这近乎本能的权术,竟是这国家在君主“掉线”后还没崩盘的关键。
想通这点,江泓对凤宸的处境理解更深,那点“不是滋味”里,也混进了一丝复杂的感慨。她就是在这样一位精通权术、却无心社稷的母帝手底下,如履薄冰。
既然心里有触动,那在离开前,就为她多做点事吧。
就当是……付了这段时间的“房租”和“保护费”,外加一点临别赠礼。
江泓不再只泡在书阁。
他先去找凤宸,说想看看王府名下部分田庄店铺的旧账,“想深入了解本朝民生经济”。凤宸有点意外,但想到他近日安分,之前也有功,便准了,只让管事配合,核心产业没对他开放。
江泓不在意,他就要个由头。
翻看田庄账目时,他被那记账法惊到了。每笔收支事无巨细,却杂乱无章,想查个整体盈亏或具体项,得人工翻半天,效率低还易错。
他没吐槽,花了几天,默默琢磨出一套简化的表格记账法。收支按“田赋、佃租、投入、维护、工食”等大类分,配上“月初预算”和“月末核销”。他把方法和填好的样例,悄悄放到了管田庄账的老管事桌上。
老管事起初对这“鬼画符”嗤之以鼻,被逼着试了几天后,眼睛瞪圆了——对账快了几倍,账目清楚得像摊开的掌心!他捧着那几张纸,犹豫再三,报给了凤宸。
凤宸看着那清晰明了的表格,眼底掠过讶色。
她召来江泓,只问:“此法,寻常账房可能学会?”
江泓答:“懂点基础算学,稍加训练即可。关键在坚持流程,权责分明。”
凤宸沉吟片刻,下令在王府部分田庄试行。
几日后,陈默拿着新剧本来找江泓,乐道:“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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