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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窥探,只有山风、流水与琴音为伴。
他抚摸着江泓派人送来的、品质更胜从前的文房四宝,心头五味杂陈。
那曾经的羞辱与绝望,仿佛被这清幽山水缓缓洗涤。
他知自己仍是棋子。
却不再是后宅里一件可以被随意丢弃或毁坏的玩物,而是成了摆在明面上、彰显风雅的“珍珑”。
在这吃人的世道,他终于寻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不必依附任何人,只需做那个最特别的“隐士”。
夜色深沉,端王府别院书房内烛火摇曳。
江泓对着一幅粗略的沿海舆图沉思,指尖无意识划过几个岛屿。
吴管事带来的消息虽解了身世之谜,却也带来更重负担——漂泊海上的苏家旧部,需一个安稳的落脚处。
忽闻窗外一声极轻响动,如落叶触地。
江泓执笔的手微顿,未曾抬头,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一道瘦削矫健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出现在书房内,正是风尘仆仆的哑仆。他古铜肤色被海风烈日镀上更深沉的色泽,眼神锐利如鹰,周身带着属于大海的咸腥与凛冽。
他向着江泓深深一揖,随即从贴身处取出一油布包裹严实的竹筒,双手奉上。
江泓接过竹筒,深深呼出一口气:
“哑叔,您总算回来了。”
打开竹筒,里面是厚厚一叠密报,上面是哑仆特有的、简洁却精准的记录和图示。
烛光下,江泓逐页翻阅,神色沉静。
密报上的信息详尽而令人振奋:
依据他和陈默最初的设计草图,岛上的防御体系已经初步建成。并非针对正规水军的坚固堡垒,而是充分利用岛屿地形,设置了隐蔽的瞭望哨、交叉火力点和针对小股海盗登岸的陷阱与障碍,实用且不惹眼。
新的晒盐池效率远超预期,产出的精盐越发雪白细腻,品质稳定。
哑仆甚至带回了一小包样品。
江泓捻起一点在指尖,细腻的触感和纯粹的咸味让他微微颔首。
那几位老船工及其家眷安置妥当后,感念恩德,已开始倾囊相授。
岛上挑选出的几个机灵少女少年进步神速,不仅熟悉了南海复杂的海况、暗流,更开始学习船只的维护甚至基础的建造工艺。
一条属于他自己的、熟悉大海的骨干队伍正在悄然成型。
哑仆特别标注,无论是官府的巡检船,还是疑似与其他权贵有关联的私船,活动范围大多局限于近海航道和主要港口。他们对那些看似贫瘠、无法提供大量淡水补给且航线复杂的远海岛屿兴趣缺缺,或者说,缺乏深入探索的能力和胆量。
深海,依旧是一片权力的真空地带。
正当江泓沉浸在这份捷报中时,门外传来吴管事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哑仆赶紧隐了身。
“少爷。”
吴松进门,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因喜悦而微微发颤,“好消息!”
“老奴按老夫人留下的法子,已……已联系上她了!信使带回了老夫人的亲笔信!”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封以油蜡密封、边缘略有磨损的信函,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