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冷笑:“带着这么多人‘借’?还动手‘借’?”
他心中明了云裳是为旧怨而来,怒火更炽,猛地扑上去揪住云裳衣襟,“我让你‘借’!”
云裳立刻尖叫着与他扭打一处——
混乱中,陈默尖锐的指甲在他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我的脸!”云裳摸到血迹,发出凄厉惨叫。
江泓立刻让随行王府护卫上前分开两人。
他看着云裳脸上那几道刺目红痕,心知麻烦来了。
“江正君!您都看见了!”云裳捂着脸哭喊,“陈贵君行凶伤人!君侯定会为我做主!”
江泓面沉如水,先对护卫道:“带云裳公子下去诊治。”
待哭闹的云裳被带走,江泓才转向陈默。
陈默头发散乱,胸膛剧烈起伏,犹自愤恨难平。
而净尘已默默走到狼藉的书案旁,蹲下身,一点点拾起那翡翠笔洗的碎片,肩膀微颤,背影单薄而绝望。那双曾在香山寺外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死寂的灰暗。
江泓看着,心中愧疚更深。
他扶住陈默,低声道:“阿默,惩治一个戏子容易,但根源在你妻主。此刻硬碰,吃亏的是你和净尘。”
恰在此时,靖安侯璎珞闻讯赶回。
云裳闻信也不治脸了,急急跑回,扑到璎珞脚边哭得梨花带雨:
“君侯!您要为云裳做主啊!陈贵君他要毁了我的脸!”
璎珞看着院中狼藉,云裳脸上带伤,她开朗的笑容收了起来,眉头紧蹙。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们,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她先看云裳,语气温和却带告诫,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云裳,你也是,不在自己院里待着,跑来这里生事?你表兄的事已是过往,何必总是念念不忘,平白惹人心烦?”
她目光扫过静立的江泓,闪过一丝了然。
她深知陈默与端王府、永宁嫡皇女乃至“四季小筑”的关联,更清楚江泓的分量,实在不愿将事闹大。一个心思活络、懂得借旧怨生事来争宠固宠的伶人,固然有趣,但若不懂分寸,触及了真正的利益底线,那点新鲜感便不值一提了。
江泓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念电转,上前一步温声道:“君侯息怒。今日之事,说来也因‘雅’而起。江某倒有一想法,或可化干戈为玉帛,更为靖安侯府添一份雅名。”
璎珞挑眉,脸上重现感兴趣的神色:“哦?江正君有何高见?”
“四季小筑后园尚有一清幽之地,我本欲建几间精舍,专供如净尘公子这般带发修行的雅士清修。既为未来大剧院添一景致,亦可彰显永宁殿下与君侯之雅量。”
江泓从容道:“若君侯首肯,便让净尘公子先去,全了这段佛缘,也免他在府中,日后再生烦扰。”
璎珞闻言,脸色由阴转晴,甚至轻拍下手:“妙啊!此议甚好!”
她爽快挥手,转向净尘:“净尘,去吧,去四季小筑好生修行。”
她目光扫过云裳脸上那几道红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这云裳,近日是有些忘形了,借机敲打一下也好。毕竟,陈默背后是端王府和永宁殿下,更有那日进斗金的“四季小筑”,其价值岂是一个只会唱曲、还会惹是生非的戏子可比?
这桩交易,于她靖安侯府而言,名利双收,再划算不过。
净尘垂首应是,自始至终未曾抬头。
陈默看着璎珞离去身影,又看看净尘,明白了江泓用意。他轻叹一声,低声道:“这样也好……总比留在这是非地强。既要修行便不可卖身,回头我把身契还他。”
江泓微微颔首。
如此安排,暂可保全净尘,亦算对当年利用他入府的一点弥补,求个心安。
三日后,四季小筑后园。
一座精巧竹舍依山而建,舍前白石平台上,净尘一袭素衣跪坐焚香抚琴。
竹帘半卷,露出他清瘦侧影,额间一点朱砂在袅袅青烟中若隐若现。
靖安侯由陈默陪着站在远处廊下,看着此景,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还是你有心。”
她拍了拍陈默的手:“净尘在此,比在府里强。往后此处便是京城第一雅处,看谁还敢说我靖安侯府没见识。”
陈默垂首称是,掩去眼底讥诮。
竹舍内,净尘抚琴的手指微顿,透过竹帘望向远处那个熟悉身影。
江泓对他轻轻颔首,随即转身离去。
这一刻,净尘忽然明了当年山寺外那场“机缘”的真正含义。
初至此地这三日,是他数年来未曾有过的安宁。
无人欺辱,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