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如此轻松地评判他人,因为她从不需如此伪装。
她的地位,生来就稳如磐石。
江泓虽仍保持惯有的沉静,但唇角已不自觉微微上扬,适时为她斟满酒杯。
这出戏,不仅是为了名利,更是他立足京城、织就人脉的第一步。
陈默趁兴要在自家妻主面前显摆,拿起一根完整的辣鸭脖非要表演一口吞,结果被辣得满脸通红,眼泪直流,满屋子找水喝,活像只炸了毛的猫。璎珞笑得直抹眼泪——永宁更是指着他,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差点滑到椅子下面去,还是江泓眼疾手快虚扶了一把。
什么皇女威严、君侯体面,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小房间里,只剩下美食、美酒和毫无负担的快活喧闹。
永宁只觉得,这是她多年来过得最畅快、最像自己的一个夜晚。在这里,她不是那个需要时刻体现皇正君教养的完美嫡女,而只是永宁。
主院露台上,凤宸凭栏而立。
夜风送来别院方向隐约的欢声笑语,尤其是永宁那清脆而张扬的笑声,格外刺耳。
那笑声如此坦荡,仿佛在嘲笑她所有的谨小慎微与夜不能寐。她望着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窗户,想象着江泓在其中作陪的样子,一种混杂着孤寂、不甘与尖锐嫉妒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绞紧了她的心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与永宁,同为失怙,命运却云泥之别。永宁站在阳光下,拥有名分、宠爱和江泓的松弛相对;而她,藏在阴影里,只有一身无法言说的秘密和无人可依的荒凉。
她转身,径直向别院走去。
“端王到——”
通传声像一颗冷水坠入油锅,让室内快活的气氛瞬间凝固。陈默和璎珞立刻起身,垂首肃立。江泓也随之站起。唯有永宁,依旧安稳坐在上首,只是嘴角笑意淡了些,抬眸看向门口,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凤宸步入室内,目光先掠过杯盘狼藉的桌面,继而落在主位的永宁身上,最后才看向江泓。
她向永宁微一颔首:“不知皇姐在此,冒昧了。”
永宁受了她的礼,才慢条斯理道:“皇妹不必多礼。本皇女正与江正君、陈大家商议小筑后续事宜。端王此来是……?”
凤宸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波澜不惊:“首演成功,本王特来向正君道贺。正君辛苦了。”
“分内之事。”江泓垂眸回应,姿态恭谨,却无半分在永宁面前的那种松弛。
室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凤宸自然感觉到了自己是个“闯入者”。
按常理,她该走了。可看着永宁那主人般的姿态,看着江泓静立一旁的身影,一种源自内心深处、对那点点“温暖”与“归属”的疯狂渴望,混合着尖锐的竞争意识,让她寸步难行。
她偏不走。
即便格格不入,她也要在这片不属于她的温暖里,刻下自己的存在。
“看来诸位正在庆贺?”
她仿佛才注意到桌上酒菜,语气听不出喜怒,“首演成功,本王心中亦喜。既来了,便同乐一番。都坐下吧。”说罢,竟自顾自在江泓身侧挤出个空位坐下,恰好隔开了永宁与江泓。
这一下,连永宁都挑了挑眉,露出些许玩味。
陈默和璎珞更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看向江泓。
江泓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无奈与了然,面上却依旧温润:“殿下驾临,蓬荜生辉。”他从容吩咐下人:“为端王殿下添副碗筷,再备几样清淡茶点。”
碗筷很快上来,然而满桌红油赤酱的辣菜,像一片无声的战场,彰显着此地主人与座上宾的默契,让凤宸根本无从下箸。空气里弥漫着霸道的椒麻香气,对她而言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永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故意夹起一块裹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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