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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见机,立刻接口,语气恳切:“江正君所言,话糙理不糙。殿下,非是我等不愿,实是这创意与运营,乃是我等安身立命之本。若失了主导,剧场即便建成,也难保延续‘四季殿’之辉煌。不如这样,殿下占四成,已是最大股东,彰显地位,具体运营仍交予我等,确保剧场活力,如何?”
四成!永宁心中一动,这已接近皇父设定的底线。
她看着江泓那沉静无波却异常坚定的眼神,深知若坚持五成一,此人恐怕真会宁可放弃这繁华地段,也要守住他那所谓的“灵魂”主导权。
一股清晰的不甘在她心头窜动——她,堂堂嫡皇女,真金白银出了大力,非但未能拿到预想中的份额,反被对方步步为营,引导至这境地。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仿佛被江泓那沉静无波的眼神轻轻拂过,留下了细微却难以忽略的划痕。
然而,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正悄然滋生,并迅速覆盖了那点不甘——那是一种被其冷静与智慧深深吸引的悸动。
江泓所言并非空洞的言辞。
参与建造一个“躯壳”,与参与塑造一个“灵魂”,孰轻孰重?
而端王,那般冷情的人,当初为何会同意江泓将‘江氏制造’写入嫁妆单子?
现在看来,一定也是基于此。
她沉吟良久,脑海中飞速权衡。
最终,皇父的告诫与眼前男子那不容置疑的冷静占据了上风。
“三成半,”永宁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让步,却仍补上一句,“那半成送给皇妹端王,她无功劳亦有苦劳。但重大决策,需本宫知晓并首肯。”
江泓与陈默再次对视。这一次,江泓微微颔首。
陈默脸上绽开笑容,抚掌道:“殿下明鉴!三成半,合情合理!细节条款,我等可细细拟定。”
他话锋随即一转,笑容依旧和煦,语气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然殿下认可了运营主导权归我方,那有些具体事项,咱们不妨先行明确,以免日后磋商劳神。这剧场未来的所有艺人招募、培养、契约,皆由我方全权定夺;所有上演剧目的剧本创作、遴选、版权归属,亦由我方统筹。”
“自然,后续话本刊印、周边货品开发等一应衍生事务,其决策与执行,也当归于运营权范畴之内。”
“殿下您意下如何?”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将“运营权”这个相对空泛的概念,瞬间落实为一系列具体且核心的权力,堵住了日后永宁或其代理人借此干涉具体事务的可能。
永宁看着终于落定的股份,心中滋味复杂,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男子!
能如此冷静、清晰地瓦解她赖以生存的“身份逻辑”,并建立起一套让她不得不信服的“价值逻辑”。这种智力上的交锋,带来的挫败感是真切的,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引领着看清更高格局的清醒与叹服。
看着江泓那始终沉静如水的面容,她心头那点因份额而生的不甘,竟奇异地消散了。
能与此人达成合作,能参与到他所构建的、充满生命力的“灵魂”事业中去,似乎远比多占那一成半成的干股,更为重要,也更具诱惑。
皇父的底线,竟是在这般交锋中,被他一步步引导着,自然而然达成了。
她不禁再次暗叹:此人心智,果真深不可测。而窥见这深不可测,本身就如同一场令人着迷的冒险。
念头转到皇父特意叮嘱要留给皇妹凤宸的那半成,永宁心底又掠过一丝微妙的不以为然。
她几乎能想象出凤宸得知此事后那副冷冰冰、事不关己的模样。
“平白得了半股红利,还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不过,想起皇父的叮嘱,她又有些狐疑:凤宸对这位正君,看似不闻不问,却又允他保有“江氏制造”这等私产,如今皇父又特意要分她半成……这其中,莫非还有她未曾参透的玄机?
算了,当务之急,是尽快将合作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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