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殿的声名,惊蛰的琵琶,还有你那些巧夺天工的技艺……如今都成了陛下案头需要‘好奇’和‘提醒’的事了。”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江泓,你这‘清光镜灯’照亮的,恐怕不只是一个舞台。”
这话意有所指。
暖玉系统和清光镜阵虽是江泓一手主导,但对外皆以端王府的名义。如今引来宫中注目,这份“功劳”自然也要算在端王府头上。
江泓沉默片刻,才开口:“技术本身并无过错。若王上觉得不妥,后续世家的订单,可以暂缓。”
“暂缓?”
凤宸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书案旁。她的靠近带来一阵淡淡的、属于她的冷冽香气。她没有看图纸,反而目光落在江泓沾了墨迹的指尖上,忽然伸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点墨痕。
江泓手臂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却没有立刻收回。
“手脏了。”
凤宸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她的指尖并未离开,反而沿着他手指的轮廓极轻地滑了一下,如同羽毛拂过,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
江泓感到一丝麻痒自接触点蔓延开来,他稳住呼吸,垂下眼帘,避开她过于专注的目光:
“一点墨迹,不劳王上挂心。”
凤宸这才收回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一个无心的举动。
她目光扫过那张被墨点污了的图纸,“不必暂缓。本王既然允了你做,就不会半途而废。只是……”她侧头,看向江泓,烛光在她深邃的眼中跳动,也映亮了她靠近时领口微露的一小片肌肤,“这阵风既然已经吹到了宫里,你我,都需早做准备了。”
说完,她不再多留,如同来时一般,转身离去。
纱袍带起一阵微凉的风,那抹冷香却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江泓独自站在书房中,看着门帘晃动,最终归于平静。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点被她碰触过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凉的、带着试探意味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个位置。
他低头,看着图纸上那团突兀的墨迹,如同此刻局势般,在清晰的蓝图上染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霾。
就为了传达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警示?他暗忖。
以她的心机,若真觉得是麻烦,自有无数种更隐蔽的方式敲打,何必亲自前来,说些彼此心知肚明的话?还有那突如其来的、逾越常规的触碰……
是试探我对宫中反应的态度?
还是……那触碰里,夹杂了别的、他不敢深想的东西?
一个荒诞的念头再次闪过:或许,她只是需要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来看看?来看看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莫名一滞。
随即他又将这念头按下。
不可能。我们之间,从来是利益多于温情。
深夜到访,必有其更深的目的,只是我尚未看透。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无意间又蹭过手背,仿佛想擦掉那虚幻的触感,却又像是……在回味。
他将这莫名的情绪驱散。
罢了,无论她意图为何,宫中的注意已是事实。
‘早做准备’……是啊,风雨欲来。
他重新执起笔,蘸满墨,小心地就着那团污迹,勾勒起来。
不过几笔,一只踏着墨云、欲振翅高飞的玄鸟雏形,便覆盖了那片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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