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舞台上,惊蛰正完成最后一个音符。
他反手抚过琵琶,微仰起头,额间那点殷红的朱砂痣正对上二楼雅阁的方向,在灯下红得惊心,仿佛凝聚了他全部的生命力与隐痛。他并不知道自己天生的标记已掀起波澜,只感到那些垂帘之后的目光,比以往任何一刻都更具分量,仿佛带着穿透骨血的审视。
夜风穿过长廊,带来远方更鼓声。
惊蛰抱着琵琶走向后台,衣袂翻飞。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位女官的密信已封入金筒,正快马加鞭送往宫城深处。镇北王府的暗探已悄然出动,目标是南方某个已被遗忘的流放之地。
另一间雅阁内,有人指节发白,几乎捏碎窗棂,低声对随从道:“保住他!不计代价!”
更有一张薄薄的纸条,在他下场前,被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他的琵琶袋里,上面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眉间的印记,是你母亲的泪。”
第五日演出落幕,喧嚣渐息。
靖安侯府与端王府别院内,气氛却并未松懈。
白日里,乐坊的少年们需应付突如其来的追捧与目光;入夜后,别院深处的排练厅内灯火长明,新的曲谱《月下潮生》正在加紧打磨。陈默围着正在调试的“雾引”铜管打转,不时催促工匠:“气流再柔和些,我要的是薄雾漫过莲叶的感觉,不是烧开水!”
端王别院东侧,江泓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他正对着一卷新绘的暖玉系统构造图凝神,指尖沾了些墨迹也未察觉。
夜风微凉,带着庭院中草木的湿润气息。
门外传来小侍清晰的通传:“正君,王上驾到。”
江泓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这么晚了?他放下笔,刚站起身,书房门已被推开。
凤宸并未穿着正式的王府袍服,只一身墨紫色常服,外罩同色纱袍,发髻松散,几缕青丝垂在颈侧,像是刚从自家书房踱步而来。她步履从容,目光先在书房内扫过,掠过书案上摊开的图纸、散落的炭笔,最后才落在江泓身上。
“这么晚,还在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听不出情绪,很是随意。
她并未走近书案,而是在靠窗的梨花木椅上随意坐下,仿佛只是夜间偶然兴起,来正君这里坐坐。
江泓垂眸,行礼:“王上。”
语气平和,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凤宸眉头微蹙,很快又舒展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像是随口提起:“方才宫里来人了。”
江泓抬眼看向她,静待下文。
“送了些冰湃瓜果,说是慰劳本王连日辛劳。”凤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带了句话,‘玩乐虽好,莫要太过,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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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寸’。”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江泓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江泓神色未变,只淡淡道:“陛下耳目灵通。”
四季殿如此声势,宫里若不知,才是奇事。这警告,意料之中。
“是啊,”凤宸轻轻颔首,视线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