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与自信,仿佛他生来就应站在这里,掌控这一切。
江泓静默地看着,眼底最深处的波澜,或许只有他自己知晓。
良久,他才极轻地吁出一口气,声音平淡得如同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
“效果,比预期更好。”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玉质栏杆:“不出三日,‘四季殿’暖如盛春之奇,‘破阵乐’石破天惊之响,便会成为这京城里,唯一值得咀嚼的谈资。”
端王凤宸闻言,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已全然沉醉、乃至失态的面孔。
他们的“圈粉”计划,何止是实现了。
台下每一张因震撼而微红的脸庞,每一次情不自禁的喝彩,每一道追随着台上少年们的炽热目光,都如同百川归海,最终汇聚成的,是对端王府所展现出的——无论是这巧夺天工的殿宇,还是这惊才绝艳的乐坊——无限向往与叹服。
无需他们麾下的谋士在席间多费唇舌去点拨。
这无言的实力展示,比任何夸耀和推销都更有力量万倍。
盛宴,才刚刚开始,每日的演出皆有不同。
错过一场,就是错过了高潮。
一晚的喧嚣,终于如潮水般褪去,演出结束。
端王凤宸并未立刻离去。
她独自立于空旷的大殿中央,寒玉舞台在她身后沉默地反射着零星烛火的光晕。方才那震耳欲聋的喝彩、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权贵们失态狂热的脸庞、尤其是惊蛰台上那截然不同的璀璨模样,如同烙印般灼在她的识海里。
她缓缓踱步,指尖划过身旁一片微温的金属暖壁——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在这过分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回头。
直到江泓的身影与她并肩,同样沉默地望向那空无一人的舞台。
“不必再比了。”
凤宸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寂,声线平稳,却带着卸去所有伪装后的清晰决断。
江泓侧目看她。
她依旧看着前方,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疏淡,那双总是含着慵懒却犀利的凤眸此刻沉静如水。
“是本王输了。”
她继续说道,没有不甘,没有狡辩,甚至没有给自己留半分转圜的余地,坦荡得令人意外。“就在方才,惊蛰反手拨出那一道弦音时,本王便已知晓结果。”
“本王以为的‘调教’,是琢玉,是修剪枝叶,令其更符合预期中的形态,取悦于目,顺从于心。”她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似是自嘲,“而你,江泓……”
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他,落在那虚无的舞台上,落在那已然消失的、光芒万丈的乐队身上。
“你是在点铁成金。”
“你未曾磨去他们的棱角,反而将那些本王视为瑕疵的莽撞、怯懦、乃至不合时宜的锐气,悉数炼成了灼灼锋芒。你所予他们的,非是囚于笼中的食饵,而是……能搏击长空的翅膀。”
“这非本王所能及。”
她最后一句落得极重,清晰无比地承认了彼此在“道”上的差距。
“这一局,你赢得漂亮。本王,心服口服。”
江泓静默地听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新的审视。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清晰:“殿下胸襟,臣侍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