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立于阵前,玄衣上的金纹在灯光下流淌。
他手臂挥落的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斩断了最后一丝喧嚣。
《破阵乐》如挣脱囚笼的巨兽,咆哮而出。
他不再是靖安侯府那个嬉笑讨巧的小侧君,而是执掌着音律与情绪风暴的统帅。
他手臂挥落,便是军令如山。
惊蛰的轮指快得带出残影,每一个音符都像冰冷的刀刃破空而来。石锤的鼓点直接砸在每个人的胸腔,震得茶盏漾起涟漪。而墨尘的箫声如烟似雾,在铁血画卷上添了一笔危险的异色。
那不是乐音,那是沙场点兵时,枪尖划过盾牌的尖啸!
就在这金戈铁马间,惊蛰一个迅捷的旋身,琵琶背于身后,反手一拨——
"铮!"
一道锐利的弦音破空,配合他定格的侧影,帅气得令人窒息。
"嗬!"台下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矜持的壁垒在这一刻粉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喝彩。
凤宸坐在雅间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当惊蛰那个反手拨弦的动作出现时,她明显感觉到身旁的江泓呼吸微顿。
"看来正君也很意外?"她轻声问,目光仍锁在台上。
江泓的视线追随着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语气平静:"他比我想象的做得更好。"
"只是他?"
凤宸停住,忽然倾身,手指轻轻搭上江泓的手腕。
感受到对方一瞬间的僵硬,她低笑,"正君调教人的手段令人叹服。"
江泓没有抽回手,只是转头看她:"殿下过誉了。"
他的手腕在她掌心微微发烫。
凤宸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平稳,却比平时稍快。
几乎在同一瞬,石锤的鼓点悍然介入。
那并非寻常的伴奏,那鼓槌仿佛直接砸在了每个人的胸腔深处。“咚!”——一声闷响,似远古战神沉重的心跳,震得席间贵妇盏中的茶汤都漾起了涟漪。
“咚咚!咚!”
——接连而来的重击,节奏越来越密,越来越沉,如同远古的战神踏着蛮荒的步伐从时空尽头走来,每一步都践踏在观众的心跳节拍上,砸得人气血翻涌,口干舌燥。那鼓声里裹挟着最原始的暴力与力量,不容抗拒地牵引着所有人的脉搏。
台下,气氛彻底沸腾。
羽歌一步踏前,唱到:"裂长空——踏九霄——"
眼神中的傲然与侵略性,正是陈默亲手打磨出的精髓。
璎珞在最佳位置看得眉飞色舞,对身旁人道:"瞧见没!这都是老娘的人!"
——这不仅仅是听觉的冲击。
是整个舞台的活了过来!
少年们不再是静止的乐匠,他们随着激烈的节奏踏步、旋身、交换位置。动作刚劲有力,整齐划一,充满了一种训练有素的、近乎军事化的美感与力量感。
黑红相间的劲装更凸显出他们挺拔的身姿和流畅的肢体线条。
二层雅间内,凤宸的手指仍轻轻搭在江泓腕上。
"知道本王现在在想什么吗?"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江泓的耳畔。
江泓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愿闻其详。"
"我在想,"凤宸的指尖在他腕间轻轻划过,"正君如此演十天,恐怕不够。"
她的触碰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江泓垂下眼帘,看着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殿下很快就会知道。"
"很快?"凤宸挑眉。
"明日的演出,曲目不同。"
江泓终于微微动了下手腕,凤宸从善如流地松开,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掌心。
"殿下若感兴趣,可以再来。"
凤宸看着空了的掌心,忽然笑了:"正君这是在邀请本王?"
"臣侍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江泓的目光重新投向舞台,耳根却微微泛红。
凤宸将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心情莫名愉悦。
一道比正面弹拨更为锐利、更具爆发力的弦音破空而出,配合着惊蛰定格住的姿态,冷峻的侧颜与那双专注于乐器的手,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近乎于“炫技”般的视觉奇观!
“嗬!”
台下,不知是哪位年轻的女贵族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爆发出惊艳的光芒。
矜持的壁垒,被这突如其来、帅气到极致的一击,彻底粉碎。
掌声,先是零落,随即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喝彩!
“好!”
“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