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秘园惊鸿
衣,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都经过精心修饰。他们微笑的弧度恰到好处,行礼的姿态优雅统一,仿佛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他们的眼神是空的。哪怕在对弈、作画、抚琴时,那双眼睛也像蒙着一层薄雾,看不见真正的专注或喜悦。他们的动作流畅优美,却缺乏生命力——就像戏台上的伶人,照着脚本演着一出早已烂熟于心的戏。

    江泓的目光掠过那些精致的面孔。

    有的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眉眼间还带着稚气,却已学会用标准化的笑容掩饰情绪;有的年纪稍长,眼角已有了细纹,却依然保持着那种刻意训练出的柔顺姿态。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角落凉亭里格格不入的身影。

    青衣男子独自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厚厚的《九章算术》。园中热闹,他却连头都没抬,翻页的手指修长干净,侧脸在冬日稀薄阳光下显得清冷疏离。

    “正君,您看,”李侧君凑过来,语气带着炫耀,“这都是按殿下的喜好培养的,就等着殿下何时有兴致……”

    话音未落,园门处传来动静。

    内侍小跑过来:“正君,李侧君,殿下驾到。”

    江泓转身。

    凤宸一身黛青色常服,披着白狐裘踏进园门。

    她显然是从书房直接过来的,发髻简单,未戴太多饰物,但通身气度让园中所有人瞬间屏息。

    那些方才还各展“才艺”的男子们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面露羞涩,动作整齐得像风吹过麦浪。

    凤宸目光扫过园子,最后落在江泓身上。

    在触及他平静眼神的刹那,凤宸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几乎从未让人踏足此处,尤其是……他。这里有她过往生活的一部分,有她遵循的规则,也有她隐约感到厌倦却未曾打破的惯性。

    她压下那丝异样,唇角勾起笑,走到江泓身边。

    白狐裘柔软的绒毛蹭过他的手臂,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和清冷的梅香。

    “本王听说正君难得有雅兴,来这儿散心?”

    她语气轻松,可那双凤眸紧紧锁着他的脸。她在等他的反应。任何反应都好——恼怒、隐忍、故作大度……哪怕一丝波动。

    江泓从容一揖:“臣侍查账时见一笔‘园囿修缮’支出,数额不小却未见府中大兴土木。心中存疑,今日得李侧君解惑,特来开开眼。”

    他的回答冷静、客观,公事公办。

    凤宸眸色沉了一瞬。没有质问,没有情绪,只有“查账”和“存疑”。这份异乎寻常的镇定,非但没让她放松,反而勾出一丝火气——他竟真的毫不在意?

    她忽然很想撕破他这副永远冷静自持的面具。

    “原来如此。”她轻笑,笑意未达眼底,“那正君看了,觉得如何?可还……入眼?”

    她将“入眼”二字说得缓慢,目光扫过那些垂首男子,又回到江泓脸上,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挑衅。

    江泓迎上她的目光。

    那熟悉的、独属于她的气息,此刻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口。他在那双凤眸里,清晰地看到了一种期待——她在等他的失态,等他在意。看清她的表情,心口的针又扎深了半指。

    “殿下品味独特。”他声音平稳无波,“将人当花木般修剪培育,整齐划一,倒是省心。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藏品”,语气带上近乎残酷的客观:“光养着看,未免暴殄天物。好比搜罗一屋子名剑,却只挂墙上赏花纹——久了,剑会生锈,人也会废掉。”

    园中死寂。

    李侧君跪在地上,冷汗浸湿内衫。

    凤宸眸中闪过锐利的光。江泓的话像薄而利的刀,精准划开温香软玉的表象,露出内里冰冷残酷的本质。他没有哭闹指责,只用学术般的冷静,评判着她这套规则的“低效”和“浪费”。

    这比任何激烈反应都更让她震动。

    火气奇异地消散,取而代之是更复杂的情绪——欣赏,探究,一丝极淡的挫败。

    她看不透自己正君的心之所想,偏又很在意,想知道。

    “有意思。”半晌,她缓缓抚掌,眼中闪着被挑战激起的锐光,“那依正君之见,该当如何?”

    “物尽其用。”江泓直视她,眼神清亮坚定,“琴棋书画是雅趣,但王府事务繁杂,更需要能写会算、能跑能扛、能独当一面的人。”

    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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