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铜山为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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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一种笃定的诱惑,“价钱,至少是咱们私下散卖的五六倍,而且最关键的是——不跟朝廷的盐政撞上。”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眼里的光瞬间亮了,但随即又暗下去:“跨海卖货?咱们一没船,二没认得路的人,三不知道怎么跟那些番商打交道……这要是漏了风声,可比在境内贩私盐罪过大多了!”

    “所以,急不得,得像蚂蚁搬家,一点一点来。”

    江泓蘸了点冷掉的茶水,在桌上画了几条歪歪扭扭的线,“第一步,得先有船。不是小舢板,是能装货、能经风浪的海船。”

    陈默苦笑:“泓哥,造船可是吞金的窟窿,木料、工匠、时间……咱们哪来那么多钱?铜矿的利还没见着呢,从王府账上挪这么大一笔,不可能不被人察觉。”

    “钱的事,可以从‘四季殿’的物料预备金里暂时抽调,账目上计入铜矿的早期勘探或特殊工具定制。但这终究是权宜之计,窟窿不能太大,时间也不能拖太久。所以船的事必须抓紧,我们的‘货’,也必须尽快见到收益,才能把这笔账真正做平。名义嘛……”

    江泓沉吟,“就说为稳妥运送铜矿精选石料、或者为‘四季殿’采办南方特殊木料,需要自家可靠的船。王府出面办这事,也算合理。”

    他看向陈默:“最要紧的是人。你那边,有没有绝对信得过、又懂船务的?”

    陈默拧着眉头想了半晌,眼睛一亮:“我妻主……靖安君侯府有个旁支的远亲,叫常五,早年在南境水师干过,是因伤退下来的,手上功夫没丢。如今在泉州那边弄了个小造船坊,接点修补的活计,日子过得紧巴。此人老实,嘴巴也严,或许能用。”

    “好!你想办法,不着痕迹地递个话,看看他愿不愿意接王府的‘私活’。价钱可以给得厚道些,但务必隐晦,先别提远航,只说运货。”江泓叮嘱。

    “我明白,这事不能急。”陈默点头,感觉后背都渗出了一层细汗,既是紧张,又有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在胸腔里窜动。

    “第二步,才是真的难。”江泓继续道,“有了船,还得有认得海路、会说番话、且靠得住的向导和搭线人。这种人可遇不可求,需要大量的金银和时间去碰、去试。我们可以先从沿海那些番商聚集的市舶司口岸着手,扮作普通富商,少量卖一点盐探探路,慢慢织这张网。”

    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这事成不成,一半看谋划,一半看天意。但眼下岛上堆积的盐,必须尽快找到出路,否则迟早是个祸端。”

    陈默重重点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却燃起了光:“泓哥,我听你的!这路子要是真能走通,那可是……天大的局面!”

    江泓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期待,也有清醒的谨慎:“若能成,这不止是赚银子,更是给王府,也给咱们自己,多铺一条意想不到的路。海上风浪大,但海的那边,或许有陆地上没有的活法。”

    他顿了顿,端起凉透的茶盏,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摇曳的烛火,飘向了更远的地方——或许是南区狭窄的巷道,是共济堂里那些粗糙却满足的面容,是母亲们小心节省下每一文钱的样子。

    一个念头在此刻悄然浮现:

    这雪白的盐,若能在海外换回真金白银,王府手头宽裕了,或许……不止是“暖棚”,将来连更实在的东西也能多给一些。比如,让周老爹他们过年时,碗里能多几粒油润的肉,甚至,让那些在寒风中奔忙的人家,也能偶尔买得起一小包不再是苦涩粗粝、而是真正洁白晶莹的盐。

    这念头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却让他心底那名为“生存”与“算计”的冰冷磐石下,悄然渗出一丝温热的泉流。

    他随即收敛心神,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记住,这事,到你我这,就是尽头。纵使你枕边人,也暂不可吐露半分真实意图。”

    “我省得!性命攸关的事,我晓得厉害!”陈默肃然,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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