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铜山为注
搁在他面前摊开的账册上。

    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放一本闲书。

    江泓的目光落在文书上,扫过最关键的那几行字——“鹿鸣山铜矿……着端王府督办……五成归内库……”

    他捏着账册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连日来的焦虑、计算、悬在心头的巨石,在这一刻被这份轻飘飘的文书悄然挪开。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气,肩背那绷了许久的线条终于松了下来。

    再抬眼时,眼底已漾开一层清浅的笑意,那笑意直抵眼底,像冰封的湖面骤然漾开春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头,看向站在那里的凤宸。

    凤宸正垂眸看着他,将他那一瞬的放松与笑意尽收眼底。她也没说话,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惯常威严的凤眸里,漾着一丝“看,本王办成了”的淡淡得意,还有一抹更深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柔和。

    两人之间隔着书案,却仿佛有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

    “这下,”江泓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卸下重负后的微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赞叹,“材料来源和最大的成本压力,总算有着落了。”

    他没有说“恭喜”,也没有说“殿下英明”,但这句最实在的话,却比任何恭维都让凤宸受用。

    她走到一旁,自己动手倒了杯温茶,语气听起来随意,尾音却微微上扬:“不过是一座铜矿的开采权罢了。”她抿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补了后半句,“顺便,给陛下的内库添个进项。”

    江泓失笑,摇了摇头。

    重新看向手中的矿脉文书,江泓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书边缘,目光却已穿透纸张,落在更远的虚空里,脑海中飞速推演着铜矿落地后的种种可能。

    “铜矿是解了燃眉之急,但王府用度浩瀚,光靠田庄、暖暖阁和未来的矿利,也只能算是勉强支撑,经不起大的风浪。我们得有个自己能完全掌控,而且利润丰厚、源头活水般的‘钱袋子’。”

    他这话,既是对现状的分析,也是将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更深远的谋划。

    他没有看凤宸,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但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凤宸端着茶杯,倚在窗边的书架旁,目光落在江泓低垂的侧脸上。烛光勾勒着他清晰的颌线,还有那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的眼睫。她没有问“你有什么想法”,只是静静听着,等着。

    她发现,自己有些喜欢看他这副全心投入算计……咳,谋划的模样。

    几日后,理事堂内只剩零星几个书吏在整理文书。

    江泓以核对矿脉资料为名,将好兄弟陈默留了下来。

    窗扉微掩,烛火摇曳。

    “默弟,近日辛苦。南城‘共济堂’事宜繁杂,还要你时常奔波。”江泓亲手斟了杯温茶推过去。

    陈默接过,摇摇头:“泓哥说哪里话,能做些实事,我心里踏实。倒是你,日夜操劳‘四季殿’与铜矿,才是真辛苦。”

    江泓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那姿态是恰到好处的疲惫与信任:“铜矿是定了,但金山银山也架不住只出不进。咱们手里,得有点别人不知道的底牌才行。”

    陈默神色一凛,坐直了身体:“泓哥指的是?”

    江泓的目光扫过窗外,确保无人,才将声音压得更低:“南海岛上,咱们的‘雪花盐’,如今存了多少了?”

    陈默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他们利用江泓改过的法子,在偏僻海岛上悄悄晒出来的盐,雪白细腻,比官盐铺子里最好的青盐还要漂亮许多。这是他们兄弟俩最要紧的秘密之一。

    他喉头滚动一下,报出一个数:“……已近万石,仓库快堆不下了。泓哥,近来有些私盐贩子似有耳闻,在沿海打听,虽被我的人糊弄过去了,但这么存着不是办法,夜长梦多。”

    “境内是条死路。”江泓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划着,“但若……咱们卖到海那边去呢?”

    “海那边?”陈默眼睛瞪大了。

    “南海往南,诸多岛国、小邦,好些地方要么缺盐,要么吃的盐又苦又涩。咱们这雪一样的盐,对他们来说,就是价比黄金的宝贝。”江泓的声音不高,却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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