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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养客’！人要是冻病了，来年少个‘拼团’的，这生意还如何长久？细水长流，方是正道。”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况且，这‘雪中送炭、泽被乡里’的名声，长远看，可比眼前这几车煤饼……值钱得多。”
她直起身，扬声道：“传我的话，哪个共济堂每晚人数超过五十，入场费便降至八文！咱们薄利多销，要让更多乡亲受益！”
消息在午夜前传回端王府。
惊蛰无声出现在别院书房：“王上，首夜一切顺利。靖安侯府已表态全力支持，并有意扩大规模。”
凤宸立于窗前，手中拿着简报，上面是共济堂首夜的详细情形。
她反复看了两遍，才将纸笺轻轻放在案上。
成了。
这两个字在她心中轻轻落下，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他竟真能做到这一步……
让那些最微末的百姓，在寒冬夜里有了处温暖的归处。
凤宸眼前仿佛浮现出江泓在工坊里反复试验、在灯下凝神核算的模样。他那清冷的眉眼间，原来藏着如此炽热执着的心肠。拼团取暖，以工抵资，薄利多销……这些想法看似简单，却直指要害。
她想起那夜廊下，他提到“陈默善于与人交道”时坦然的神情。
或许正是那份她所不具备的、对市井人情的通透，才让这一切成为可能。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胸中涌动：欣赏，赞许，以及一丝她不愿深究的……骄傲。
他做到的，远比她期待的更多。
凤宸走到巨大的北境舆图前，指尖划过那些标注着边军驻扎点的位置。寒风似乎透过窗缝钻进来，让她不禁想象那些将士在冰天雪地中如何熬过漫漫长夜。
共济堂……
她的目光在舆图与简报间来回移动。
若此法能变通应用于军中呢？不需如此精细，哪怕只是让同帐的兵卒能合伙用上些更耐烧的煤块，能轮流守着个暖和的火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她知道这其中有千难万难——军制不同，环境更恶劣，所需规模天差地别……但至少，有了一条可以思考的路。
“惊蛰。”她忽然开口。
“在。”
“去告诉江正君，”凤宸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共济堂’的章程务必做得扎实清晰。此法若成，其组织、分摊、可持续之理，或可为将来……其他事宜，提供一些参详。”
她说得含蓄，但她相信，以他的敏锐，能听懂。
“是。”
几乎在同一时刻，别院书房内，江泓也立于窗前。
寒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处依稀的、属于人间烟火的暖意。他想起了凤宸那夜在廊下平淡的叮嘱，也想起了边关那些在奏报中只字片语带过的苦寒。
惊蛰悄然出现，将凤宸的话原封不动带到。
江泓听完，心中蓦然一动。
“其他事宜”……北境边军！
他立刻明白了凤宸的未尽之言。这不是巧合的“心灵感应”，这是她作为掌控者，在看到一个成功模式后，本能地思考其更广阔的应用可能。而此刻，她将这个思考，以如此隐晦的方式，分享给了他。
这是一种信任，更是一种托付。
“我明白了。”
江泓颔首，声音沉稳，“请回禀王上，臣侍定当竭尽所能，务必使此法稳妥可行，账目清晰，章程严谨。另几处房舍的筹备也已加快，规模愈大，数据愈全，此法方显其真价值。”
他望向窗外南区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