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廊外漆黑的夜色,心底泛起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那两人并肩而立、低声商议的模样,总在不经意间闯入她的视线。他们之间,有段她插不进去的、由漫长时光与共同秘密构筑的领域。
但……他方才回话时,眼神清正,并无闪躲。
凤宸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宇间那点不自觉蹙起的痕迹缓缓松开。
罢了,眼下正事要紧。
有了靖安侯府的财力名望支撑,加上陈默那混不吝却异常有效的“接地气”沟通方式,事情推进极快。
几日后,第一处“共济堂”在修缮完毕的废弃官仓前正式挂牌。
王巡捕亲自上阵,敲着铜锣嗓门洪亮:“街坊邻居们都听真喽!从今晚起,这‘共济堂’酉时正开门,亥时正关门!老幼优先!规矩简单:按人头,一人一夜十文,六岁以下娃娃半价!煤饼由靖安侯府按实在成本供应,账目每日张贴,大伙儿一起监督!”
人群围拢过来议论纷纷,将信将疑。
被推举出来协助管理的本地老丈周老爹颤声问:“官大人,这、这价钱是实在……可要是实在拿不出这十文,家里老人孩子冻得受不住,可咋办啊?”
陈默忙挤到前面。
他这几日跑得嘴唇干裂,声音微哑,脸上却堆着让人安心的笑:“周老爹,各位乡亲!咱们这共济堂不是开善堂,是正经‘互助买卖’!实在一时艰难的,可以来帮忙打扫堂院、归置用具,或者帮着照看年纪更小的娃儿!以工抵资,一样算数!”
他回头对靖安侯府派来的账房娘子和请来可以免费取暖的那位识字泼辣的南区娘子道:“两位姐姐,都记清楚喽!清扫一次抵五文,照看孩童视情形定,绝不叫乡亲们白出力!”
当晚,共济堂内,特制的大型煤饼在改良后的砖炉里稳稳燃烧,释放出均匀热力。
陆陆续续来了二十余人,多是老人和带着幼童的父亲。
“暖和……真暖和啊……”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小心翼翼将几乎冻僵的手挪近炉壁半尺远,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热气蔓延开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动。角落里,几个原本缩在父亲怀里冻得小脸发青的孩子,渐渐停止了细微颤抖,睁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炉膛里跳跃的橘红色温暖光焰。
一位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在门口踌躇,怯生生问:“管事的娘子……我、我就抱着孩子,占一个地方,能……能算便宜些么?”
陈默看向周老爹和两位账房娘子,见他们微微点头,立刻扬声道:“可以!母子一体,算一个位,收十文!”
那妇人眼圈一红,忙不迭从怀里摸出洗得发白的旧荷包,倒出十枚摩挲得光亮的铜钱,一枚一枚郑重地放进收款的本箱。叮叮当当的脆响在温暖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她连声道谢,抱着孩子快步走进那片渴望已久的热流中。
陈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额角却已沁出细汗。
他在不算宽敞的堂内走动,时不时蹲下问问角落的老人是否够暖,又去检查门窗缝隙。这是他头一回独当一面操持如此具体又关乎人命的大事,生怕有丝毫纰漏。
靖安君侯璎珞不知何时到了,并未惊动众人,只抱着手臂倚在门框边安静地看着堂内景象。跳动的火光映在她精心妆点的面容上,明明灭灭。
看了半晌,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这生意,做得。”
“明日再加派五车煤饼过来。周老爹,你们几位多费心,规矩立住了,人心才稳。”
“是,谢君侯体恤!”周老爹连忙躬身。
夜色渐深,共济堂内响起了均匀鼾声。
煤饼将尽时,值守的娘子便会轻手轻脚添上新的一块。
账房娘子核对完最后一笔,合上账本,首页贴着今日明细:
“收二百八十五文,支特制煤饼三块半,合二百二十文,结余六十五文入公中。”
“炉灶改得好,成本控住了。”
璎珞扫了一眼,对随行的侯府管事道,“明日从府里取二十床半新的厚棉垫送来,就说是给共济堂添的用度。”
陈默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小声问:“妻主,您之前不是说不做赔本善事么?”
璎珞闻言,转头瞥他一眼,伸出染着蔻丹的指尖不轻不重戳了下他的额头,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傻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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