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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善大人!”
“嘎嘎!嘎嘎!”
木棍没有甩出,反而将袖子戳出了个洞。
莘善的手指快要抽筋了,手腕也绷得难受。她轻咳一声,将手臂放下,掩在身侧,悄悄将木棍又按回袖中。
“莘善!”莘申逸风风火火地跳进屋中,手中提着四五个竹笼,鸡鸭鹅纷纷自空隙中探出头来,但只有鹅子叫得最起劲。
“嘎嘎嘎!”
莘善望向后来的莘管铭。
她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目光又投向她的身后。
“柳木匠,买齐了!”她手中也拎着四五笼鸡鸭鹅。
“……噢,噢!好!”柳木匠自莘善身旁掠过。
莘申逸放下那竹笼,走到她身旁,轻声道:“我们先出去吧,免得溅你一身血。”
莘善抬头望了他一眼,随后看向蹲在竹笼前的柳木匠。
他自腰间抽出一把匕首,脱掉鞘壳后,银白的刃闪着冷光。
就连他面前的鹅子都不叫了。
果然是个满手鲜血的凶恶之人。
莘申逸轻轻拉扯她的衣衫,莘善却将她的手扶开,走至柳木匠身旁蹲下。
柳木匠瞥了她一眼,说道:“瞧好吧!我杀了三十多年的鸡了。”说着他便掀开竹笼,一把攥住一只公鸡的脖子,将它拎了出来。
一时间竹笼躁动不已。
公鸡扑腾着翅膀,蹬着腿,想叫却叫不出声。
毛羽纷落。
莘管铭揽着莘善将她拉至门口。
“我赌鸡会飞起来。”莘管铭小声道。
“我也赌!”莘申逸忙说道。
莘善不解地左右看了看两张闪着戏谑光的笑脸。
柳木匠将匕首搁在桶边,一手攥着鸡头,不顾公鸡的猛烈挣扎,飞快地薅干净了鸡头下方的细小羽毛。
羽毛随着尘土在光中飞舞。
随后,他将拎着鸡举高,就着黑桶,拿起匕首便割在那片无毛处。
鸡凄惨地叫起,抻直了双腿,血沿着匕身滑下。可随后那只鸡厉声高叫,忽闪起翅跑了,腿也蹬在柳木匠的手上。
鸡,真的飞了起来。
血,如烟花般绽放。
柳木匠闭紧了双眼,莘善面前的门也合上了。
她转头望向偷笑的莘管铭。
屋内除了鸡鸭鹅的惊叫声,还有柳木匠惊叫声,和他的恼怒骂声。
莘善坐在堂屋中依旧能听到那人禽吵闹声。她不放心,还是回来了。
推开门,一片狼藉。
地上躺着的血呲乎的鸡鸭鹅,痉挛着,还未断气,时不时扑腾一下。
人站着,扶着腰,喘着气,手时不时抹把脸,浑身血红一片。
那个黑桶也血肉模糊的,桶沿耷拉着几串黄绿的肠子,正冒着热气。
莘善撸了撸袖子,不顾莘申逸的阻拦,决定事必躬行,与她刚认的师傅同进退。
虽然她没杀过鸡,但她见过杀鸡。
在柳木匠耐心指点下,竟像模像样地杀了一只又一只。
手法干净利落,放血亦十分彻底。比起那些在柳木匠手下折腾的鸡鸭鹅,她手下的这些,简直像没遭过罪。
莘善屏着气,负手而立,看着面前柳木匠破开鸡腹,掏出内脏。
他将热乎乎的脏器扔进黑桶里时,双眼闪着奇异的光,嘴边满是血迹,干掉的,又新沾到的。
他咧嘴笑着,死死地盯着慢慢一桶的腥臭物:“捡到宝了……呵呵……捡到宝了……”
莘善没有看错,他果然是个罪孽深重之人。
她环顾四周,满地的僵直尸体,还有血。
自己手上也沾着血,她拧起眉,抬手擦在柳木匠的背上。
他转头,眼中灼着狂热的光。
那笑像是刻在他脸上般,皮上的褶子里满是暗红的血垢。
“好孩子,你天生便是干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