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善咳嗽着,松开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因无法将两只手腕攥住,只能用力掐住。
樊英涞疼地抽气,讨饶道:“好善善,先松开我吧!”
莘善知她用力过重,只得松开。
莘祁末忙将她拉开,对樊英涞道:“你家里那一堆孩子,还不够养的吗?!别打莘善的主意!”
“我比你会养。”樊英涞冷冷地盯着莘祁末。
“我比你更会!”莘祁末反呛道。
莘善被他俩夹在当中,只觉浑身难受。
忽然,自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莘祁末和樊英涞同时转头,她才得以脱身,溜到一旁将帷帽重新戴上了。
“班主!班主!”莘申逸在门外干嚎。
莘祁末急忙快步走去,推开了门。
“怎么......”话音未落,莘申逸便拉着莘祁末拐进了巷子里。
莘善也准备跟着出去,却被樊英涞拽住手臂。
“跟我去京城吧。”
莘善掰下她的手,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门口。
门外一片混乱,好几个人一齐堵在逼狭的小巷里。
“把他拖进去吧!”莘申逸提议道。
莘善走过去,使劲扒拉着莘申逸,可莘祁末却严严实实地挡在前方。
她盯着莘祁末被木材挤压着的前胸,终于明白他的衣衫是怎么磨破的了。
“莘、小马!”莘祁末低头望着她,拧着眉说道,“你来把他弄进来吧!”
莘善闻言一愣,点了点头,随后便向后退去,为他俩让出路来。
原本应是防胖子的门前巷,结果自己却进不来了。
莘善望着被人搀着勉强靠在墙上、双腿打着摆子的柳木匠,只觉得幻想破灭了。
他左肩几乎让血给染红了,灰白的衣服上像是绣上一大朵粗糙而显眼的红花。
发髻也散了,半黑半白地发丝被鲜血浸透,一绺绺黏在脸上。
他用一块洗得灰白的汗巾子按在脑门上,血止住了,汗却止不住,潺潺地自脸颊淌下。
柳木匠灰白着脸,紧咬着唇,一声也不吭。
莘善背对着他,在后方人的配合下,将他背起。
她盯着他那双早已穿得发白、打了四五个补丁的皂鞋,忽然听到他在耳边气若游丝般说道:“多、多谢......”
莘善眉头一松,身子也挺直了许多,小心地将他移送到了房中。
莘穆春也回来了,望着躺在床上的柳木匠,面色凝重。
柳木匠原本便不大的脸上,所有五官都因疼痛而缩在一起,更显瘦削。
“再过几日便是丑畺节,没想到那个死胖子这么沉不住气!”
樊英涞已不知去向,这个木屑纷飞,满是尘土的屋子里全是莘家班的人。
莘穆春忽地转过身,对莘善说道:“辛四娘也许已经死了。”
莘善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一抽,不知该笑还是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