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申逸!”莘祁末声调一沉,莘申逸立马噤声,垂首退至莘善身后。
“申逸,”莘祁末上前两步,负手立在莘善的身侧,“你跟老三他们去东南边巡一趟。”
“是!”
莘善微微弯下腰,瞥见他那只紫红肿胀的手正微微颤抖,指间捏着一张纸条。她伸手轻轻抽出,凑到烛光前细看,只见纸条上写着:
“城西刘大郎,未服一夜安。夜行至城东,遭讹鬼附身。
城东李季青无辜受灾,左臂轻伤。
除刘大郎外无人伤亡。
驱赶时损房屋三栋,讹鬼南方逃。”
纸条又被人拿回。
莘善抬头望向莘祁末。
烛光柔和地铺洒在他面上,与他硬朗的线条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跳动的烛火点亮了他的瞳孔,在那一闪而动的瞬间,莘善这才发觉他的瞳色极浅,像是两粒晶莹黄澄的粽子糖。
他的睫毛不算长,但极为浓密,如同墨线细致地框住了两颗透亮的珠子,再衬上那两道极黑的眉毛,清晰得几乎有些刺眼。
“看什么看!”莘祁末将纸条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你能看的吗?!”
“我怎就不能看?你既叫我一声‘小主师’,这纸条我自然看得!”莘善立刻反呛回去,毫不示弱。
“哟!”莘祁末装模做样地拱手作了个揖,也不起身,弯着腰抬头看她,又瞥了旺善一眼,戏谑地说道:“小主师大人不是要跟这个人回京城吗?怎么现在想跟我们这群‘流寇’呆在一起了?”
“要你管!我爱如何便如何!”莘善双手抱胸,眉头一挑,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莘祁末直起身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莘善环顾四周,这才发觉屋内不知何时已悄然空了大半,此刻屋中竟只余下他们四人。
“你是如何寻到尹川城的?”莘祁末声线一沉,目光径直投向旺善。
“你管不着!”旺善硬邦邦地顶了回去,眼皮都未抬一下。
“你!——嘶!”莘祁末攥紧的拳头猛地举起,旋即又松开垂下,不住地抽着凉气。
莘善抿着唇,瞧着他疼得直抽气的模样,忽地灵光一闪,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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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侧。
咦?也没多硬啊。
莘祁末猛地向一旁跳开半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又要干什么!下手没轻没重的!”
“废物!”旺善嗤笑一声,语带讥讽。
“为何……”莘善喃喃道,不解地看向自己的手。
莘祁末语带愠怒,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莘氏一族天生神力。你日后须得收着些力。”又低头捧着自己的手,喃喃低语道:“讨厌……”
莘善闻言一愣,抬头望了莘祁末一眼,随即皱起眉头,双手抱胸,撇过脸去不再看他。
“是你自己不行,少找借口!”旺善说道,双眼眯成黑线一瞬不瞬地盯着莘祁末,周身散发出一股阴寒的气息。
莘善赞同地点了点头,回头瞪向莘祁末,却正撞见他板起的脸——只见他一双明亮的眼睛如猎鹰般,正死死地盯在旺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