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玲珑端起那杯凉水,隔着口罩,象征性地碰了碰杯沿,仿佛在敬一个尚未谋面的对手,或者同类。
然后,她放下杯子,起身拉紧羽绒服,悄无声息地融入宁北市的夜色中。
或许很快就会有交集了,毕竟,辰阳那边,她马上就会回去了,那边注定会越来越热闹。
────
夜里十一点多,裴送青从解芒家出来。
一顿火锅,几瓶冰啤,没有半分纾解他心头的躁郁,反而让那些在脑海里冲撞的线索在酒精的微醺下更加清晰。
裴送青叫了代驾,车子驶向老城区时,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那张照片里被温柔环抱的小辜月,和麻衣巷外那个冰冷疏离的身影,在他脑中反复交叠。
车子在辜月住的那栋老旧居民楼下停住,他之前从未主动去过,仿佛维持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距离。
但此刻他知道这很晚了,也知道自己或许不该去,可那股想确认点什么的冲动,在此刻变得难以抑制。
代驾离开后,深夜的寒意立刻包裹上来,裴送青抬头,望向六楼东边那个窗户。
灯还亮着,但像一盏小夜灯,在整栋楼大多漆黑的窗户中,显得格外孤单。
裴送青站在楼下,夜风吹过,酒意醒了两分,理智告诉他,太晚了,贸然上去不合适,或许就在车里凑合一晚?明早再说?
可他双脚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已经踏进了昏暗的单元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光线昏黄,照着斑驳的墙壁和满是灰尘的楼梯扶手。
他一步步走上六楼,脚步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回响,站在那扇陌生的墨绿色防盗门前,他却又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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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这么晚,她或许已经休息了。那点微光可能只是习惯留的夜灯。
他这样唐突地敲门,算怎么回事?质问?还是仅仅因为自己心头烦躁,就想来打破她那潭死水的平静?
裴送青在狭窄的楼道里烦躁地踱了两步,指尖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酒精让思绪有些发飘,但那股偏执的焦虑却越发清晰。
他需要答案,需要哪怕一点点线索,来串联起那些破碎的疑点。
就在他第三次转身,几乎要决定先下楼回车里的时候。
“咔哒。”
面前的防盗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安全链还挂着。
辜月穿着灰色居家服,头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过于清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地看着他。
辜月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似乎停留在他略显疲惫和烦躁的脸上,然后落在他准备下楼梯的脚。
“你在我家门口干嘛?”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刚醒或一直未深睡的微哑,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大半夜的。”
裴送青的动作顿了一下,被她这样撞破,那点犹豫和尴尬反而瞬间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借着那点未散的酒意,向前半步,几乎贴近门缝。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