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工后的一路上,他脑子里都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裴送青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的画面,以及那些工友欲言又止的古宅点评。
他用力甩甩头,试图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专注于眼前得赶回家陪妹妹。
推开出租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温暖的灯光和简单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林晚已经将碗筷摆好,正安静地坐在桌边等他。
“哥,你回来了。”她抬起头,浅浅笑了笑。
“嗯,回来了。”林朝换着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轻快有力的,但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回到家后,还是难以完全掩饰。
他洗了手坐下,拿起筷子,习惯性地将好一点的菜往林晚碗里夹。
“今天活不多,挺顺利的。”他含糊地说着,埋头吃饭,却有些食不知味。
林晚安静地吃着饭,敏锐地察觉到哥哥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过她也没说些什么。
饭后,林朝收拾着碗筷,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背对着正在慢慢喝水的林晚,飞快地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十大家”三个字。
跳出来的零星信息大多语焉不详,夹杂着一些都市传说般的模糊描述,什么“处理非自然事件”、“渊源久远”、“手段莫测”……透露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林朝看着屏幕上那些零碎的信息,眉头越皱越紧,心里那点被强行压下的不安又隐隐冒头。
他放下手机,转身进了厨房去洗碗。
林晚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放下水杯,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拿起了哥哥落在小凳子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搜索历史里,“十大家”三个字赫然在目。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哥哥怎么会突然查这个?他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
而后林晚联想到哥哥刚才回来时那细微的异常,看着哥哥洗碗的背影,她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将手机轻轻放回原处,林晚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次日,那家挂着“麻衣神相”招牌的店铺就在眼前,店门依旧关着,窗帘拉上一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林晚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站了好一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是直接进去吗?那进去改该说什么?说自己身体不好,还是问那些奇怪的“感觉”,她会不会被当成疯子?
各种念头在林晚脑子里打架,但一想到哥哥昨晚的搜索词,还有每天哥哥如此辛苦,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迈步走到了店门前。
她轻轻推开那扇门,店内果然如她所料,光线极其昏暗,几乎没有自然光透入,只有正对着门口的神龛处,点着一盏幽幽的红色长明灯。
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旧木头的混合气味。
林晚刚适应这昏暗的光线,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旁边黑暗中突然“噌”地窜出一个人影。
“谁啊?今天有预约吗?”水亮的声音带着点刚被打扰的不耐烦,猛地提高了八度。
他原本以为是哪个不懂规矩的老主顾,可定睛一看,站在门口的竟然是那个少女林晚。
他后面的话瞬间卡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林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和质问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心脏怦怦直跳,有些无措地小声回答:“预、预约?没,没有。对不起,我不知道……”
水亮迅速回过神来,打断她语无伦次的说话,脸上瞬间堆起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笑容,连忙摆手解释: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哪个熟客呢!原来是新客人上门,看起来很是啊面生,新客不用预约,不用预约!快请进,请进!”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旁边一把椅子挪过来。
“小姑娘,坐,快请坐!鄙人水亮,在这辰阳地界,承蒙各位朋友抬爱,都叫我一声水师傅。不敢说通天彻地,但在咱们这行当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他边说边绕到桌子后面,挺直腰板坐定,左手抬起做出一个“请看”的姿态,指向神龛上方的几个大字“麻衣神相”。
而后他掰着手指数起来说道:
“我这‘麻衣神相’的招牌,那可是实打实的。看相、测字、卜卦、解梦,那是基础。
除此之外,但凡遇到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事,比如家宅不宁、运势坎坷、感觉身边总跟着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咳咳。”
他适时地收敛了一下过于外放的情绪,换上一副沉稳可靠的表情。
“都可以来找水师傅我聊聊,我来想想办法。”
林晚依言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