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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6日,柳陵市,初冬子夜。
西郊壹号别墅。
天,仿佛浸了墨的牛皮纸,罩在头顶,褶皱又憋闷。北风穿过甬道,枯枝摇摆的暗影尽头,一幢幢脱色的矮楼在黑暗中默然伫立。
“砰砰……砰砰……”
厚重的朱红木门,发出隐隐震动。
门,打不开。女孩垂下布满捆绑痕迹的手腕,扯了下满是血污的薄T恤。嘴角的血迹已干涸,她环顾四周——太黑了,只能隐约见到一截向上的楼梯。
她撑起身体,踉踉跄跄爬了上去。
“嘎吱……”赤脚下的老旧木板响声沉闷,静谧中格外刺耳。女孩一抖,小心翼翼摸索墙壁上行。
“咚!”硬物坠地的声音,她看不清脚下,只听“骨碌碌……”,有东西滚下楼梯,跌进黑暗。
女孩脚底渗出冷汗,她抬起头,微弱的光自楼梯拐角传来,一个细长的凳子腿若隐若现,缓步台被照亮半边。
她快步上前……灯,忽然灭了——
一股血腥气在黑暗中弥漫开来。她立刻抓紧楼梯扶手,屏住呼吸。
忽然头顶“滋滋”作响,灯泡跳闪两下——又勉强亮了起来。
灯泡下方,昏黄笼罩的暗影中,一个无头人偶垂手瘫坐在高脚凳上,明黄连衣裙,红色高跟鞋,断颈处斜插着把生锈的梳子,梳齿挂着的黑发上,黑紫黏腻的东西正滴滴答答落到凳子上。
女孩头皮一阵发麻,猝然退后半步,腰背撞上扶手,她呜咽一声,咬紧牙关才没喊出来。
心跳成了最大噪音,她脖子僵得动弹不了,眼角却下意识暼向那个硬物滚落的黑暗……
“你的头,我的头,大头小头,一起丢……”人偶空洞的脖腔忽然传出清脆的童谣。
女孩一激灵,酥麻感窜至全身,她一把捂住耳朵,跌跌撞撞跑上楼梯。
声音却越来越响,直接穿过手掌,震动着鼓膜。
“荡秋千,荡秋千……大头,小头,手拉手……”
歌词变了——女孩猛然抬头——
“嘎吱……嘎吱……”只见二楼窗户洞开,一架老旧的秋千正在风中慢慢摇晃,秋千板上凹着个湿漉漉的印痕。
女孩双臂止不住抖动,她颤抖着悄悄瞥向屋角。
忽然,左肩一阵刺骨寒凉,扭过头,一只惨白枯瘦的手正攀爬在上面。
“谁?唔……”脖颈被死死勒住。
“砰!”一记重击,头颅重重撞地,视线一片血色。
……
童谣止息,世界重回宁静。
良久,她费力睁开眼,顺着若有若无的风铃声,看到一个悬在半空的黑色佛龛。
佛龛打转,龛门开启,里面是女孩苍白惊恐的脸——转眼,那张脸慢慢扭曲变形,逐渐幻化成一个男人的黑白遗照……
“当当当!”
“啪!”“谁……谁?”
许默推开门,眼前是神色慌张的小侄女和打翻在地的手机,画面上停留着一张黑白遗照。
她面无表情转过身,“7点了,吃饭,上学。”
“哦……好。”
“姑姑!”许默正要离开又被叫住。
“你,昨晚睡得好吗?”
她在原地静立片刻才转过身,漫不经心看着女孩,“昨晚有什么特别的?”
手机被迅速拾起,屏幕在裤子上摩擦,“没,没有。我只是听我妈说,你——”
“喜欢听她的话,你就应该回家住。”许默头也不回走下楼梯。
此时,忽然“嗡嗡”两声,她掏出手机,听筒里是温柔的女声。
许默眼角立刻不自觉弯了起来,“妈……知道了,我不会让她走,反而……一定要住下来。”她停顿了几秒,“嗯,但是……我已经想好了,别劝我……”
结束通话,她来到一楼餐厅,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小口,咀嚼数次,慢条斯理咽下,又喝了几口牛奶,才将视线缓缓转到桌面震动的手机上。
“林笑”两个字已经在屏幕当中上蹿下跳有一会儿了。
“喂?默姐,你怎么才接电话?出事儿了!”里面的声音格外焦急。
许默却沉默着不吭声,等待下文;眼看着小侄女匆匆跑下楼,光速从她面前包了个三明治出门。
“那个,默姐你在听吗?这次任务很重要,主任叫你现在……赶紧去现场!”
等玄关处恢复安静,许默又喝了口牛奶才开口,“上次我就说过,这种活儿我干不了。”
“啊?之前不是干得挺好吗?默姐,你可是我们组的骨干。你不干了谁能干你的活儿啊?”话一出口,电话两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