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立刻咳嗽了一声,“默姐,现在大环境不好,下·岗的一批批的,领导那么器重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怎么想的?许默看了眼外面被乌云压得阴沉沉的天,她想,这天儿是晴不了了。她恹恹地把手机放回桌面,开了免提,“没别的事先挂了,到报社再说。”
“欸!别,别!默姐,那地儿离你近,就在你们清河区,好歹你顺道儿过去瞅一眼,就当助人为乐了。行吧?”
离家近?
这仨字儿仿佛针刺一般瞬间将许默从沉梦中唤醒。她愣愣看着紧闭的大门,一股冷意莫名窜上后背,“……具体在哪儿?”
“新陵中路,有个西郊壹号别墅,就,就传说那啥那个……你知道吧?”
“吱——”牛奶杯在桌面划出一个弧度,许默站了起来。
对面这次却没再催促,而是静默着等她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许默重新发出声音,“发生什么事这么急?总不会又闹鬼了吧?”
“没,没有。”对方立即否认,可半天才磕磕绊绊挤出后面的话:“听,听说……死人了。”说完,像是怕被拒绝,连忙道:“那个,你只要去一下——”
“我会去的,稿子也会写。”许默抢先回答。
“哦——”
“告诉主任,她的消息很灵通。”许默说完挂断电话,直勾勾盯着面前的牛奶,一动不动站在桌边。
***
12月7日,上午7点20分。
纪川睡眼朦胧地望着远处直吐白烟儿的烟囱,不停捋着后脑勺翘起的几根头发,觉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年根儿底下了还得跟命案。加上眼瞅着开了20多分钟还没到现场,感觉后脑勺那几根儿毛更不顺了。
他拐了下胳膊肘,“请问刘警官,确定现场在我们辖区吗?”
刘哲扬了下胡子拉碴的下巴,“别急,拐个弯儿就到。我说川儿啊,别怪哥啰嗦,你来我们这儿有小半年了,也该稍微认认路了。”
话音刚落,车就停在了路边。
“不认路”的纪川看了眼外面,没好意思揭穿他刚刚偏航的事实,率先下了车,往人群走。
“欸!川儿!等我下,告诉你个事儿。”刘哲收起手机,保温杯往腋下一夹,拉住纪川耳语,“我听说早上张队已经来过了。”
纪川一愣,终于停住了顺毛儿的手,扭头看刘哲。
刘哲直起腰,双手插兜,“明白啥意思吧?”
纪川脸上没有半分波动,扭头儿继续赶路,“啥意思?”
“这你都不懂,别看你官儿比我大,哥长你几岁,多少比你渊博点儿。我跟你说——欸!你等等我……”
再往前,早掉没了叶子的干黄杨树排排站在路边,往里立着个铝合金防护围栏,里面是搭好没几天的简易折叠板房,单薄的围栏像张又薄又脆的纸,几个地方已经扭曲变形,在风力的压迫下稀里哗啦地乱响。
纪川快步过去,跟疏散人群的警员点头示意,穿过警戒线来到板房门口。
一具上身未着寸缕的男尸,以一种诡异的扭曲姿势侧卧在空地上,手臂呈环抱状。脖子上一根松垮褶皱的领带耷拉到地面,脸部被大面积刮花,浮肿明显,眼周血肉模糊,嘴唇青紫。
法医看到来人迟疑了下,状似无意地问:“张队没来?”
刘哲瞥了眼勘验箱上备好的手套,又瞅瞅完全不想搭理他俩的法医,弯腰就去拿。
纪川摆手阻止,“张队有事,让我俩先过来看看。”
法医头也不抬,大概是本着对他这来历不明的“空降兵”能躲则躲的心态,简要陈述结论:“死者身高1米76,死亡时间昨晚12点到凌晨1点,死因机械性窒息,也就是喉返神经受压导致的反射性呼吸抑制死亡。作案工具……”他站起身,指着死者颈部侧面一个位置,似乎有点犹豫,“……可能是条项链。”
“项链?不会吧?这么不实用的作案工具?”刘哲走近一步。
纪川走近才看清,颈部居然有两道勒痕,胸锁关节下方还有道很深的旧疤。仔细端详颈部勒痕,其中一道应该是领带造成,沟痕宽且深,但颜色较浅,颈后无交叉勒痕;而另一道,细而深,血迹渗出明显,应是致命伤;另外,右侧甲状软骨附近有个异状深痕,就是法医老常所指位置。他缓缓蹲下,“老刘,你看看。”
刘哲赶紧蹲下,“圆形……六角星……嘶——这图案怎么这么奇怪。”他摸出手机,“等我回去查查。”
纪川则接过刘哲手里的本子翻看。
刘哲直起腰,点了下纪川看的位置,“你看奥,这泥沙地看似难搞,但如果真有死者被勒毙时出现的抵抗痕迹,确切地说挣扎时由于用力不均衡造成的蹬踩痕迹,肯定是可以勘察出来的。”他帮纪川翻了一页,“你再看,勘察组弄一早上了,现在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