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真挟真
人只道是燕景祁太过勤政,多年下来积劳成疾,可包括元嘉在内的几个亲近者却都清楚这是男人做太子时便有的毛病了……就不知道是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苛疾。

    光熹帝是在年近不惑的时候才开始缠绵病榻的,燕景祁如今还远不到他这位父皇害病的年纪,却已隐隐有步其后尘的趋势,可再往上的武皇帝却不曾听说过有任何病疾,是寿终正寝的。

    但若以此推论,她的阿昱会不会也在将来的某一日,同样受这些绵长无止境的痛苦折磨,一直到闭眼那日……但她那时候,是会心疼到难以复加,恨不得代子受苦,还是会如现在这般,心存旁念,更觉是天神有意相助呢?

    元嘉握着毫笔的手蓦地一顿,墨汁顺着笔尖滴落于宣纸之上,又晕出一团难看的痕迹,她飘散已久的思绪也在这一刻彻底回转。

    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堆册本,元嘉突然有些恍惚,连字也有些看不分明了,索性搁下笔,又示意逢春换去已明显不能再用的废纸,自己则趁着这短暂的空隙稍作休息。

    到底是没有胆子。

    元嘉回忆起今晨才被燕景祁又一通训斥的太医丞──他倒是真有几分本事,却也太过束手束脚,并不敢将燕景祁这位皇帝真当做是自己的病患,便连施针也是小心再小心,唯恐害伤了龙体。

    如此,又怎能药到病除呢?

    这大概是个机会。

    元嘉想。

    一旁的逢春重又铺上了新的宣纸,元嘉便也暂时藏起了自己的满腹思绪,改换了朱笔,又继续忙碌于批阅奏章之中。

    岁末的最后一旬,便在元嘉替燕景祁处理朝政中悄然过去。新年来临之际,宫里总算又传来了嫔妃有孕的喜讯——这一次,终于轮到了薛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