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问陛下康安,皇后殿下康安。”
一众人俯身行礼。
耳边却迟迟没听见燕景祁的声音。
元嘉偏头一看,男人不知何时又抬手抵住了眉心,阖眼作难耐状。似乎感觉到了身边人的注视,燕景祁掀了掀眼皮,又朝元嘉示意般抬了抬下巴,前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诸卿免礼。”
众人这才直起身子。
元嘉看了眼申时安,前者遂道:“有事即奏,无事退朝。”
闻言,底下的大臣有些迟疑,少顷听人问道:“……皇后殿下今次,也是替陛下撰录记事的吗?”
隔着屏风和纱帘,元嘉一时有些分辨不出说话人的长相,半眯着眼睛打量了一阵,方才恍然道:“是阮御史哪。”
御史阮奉,若她没有记错,该是隋文宾的同期,两人私下里也走的颇近。
“予坐在这里,有何不妥吗?”
元嘉不答反问。
“这、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听闻殿下前些时候病过一场,猜想后宫诸事繁杂,担心您受累、受累而已……”
阮奉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眼底一时有些惊慌,回起话来也不自觉磕绊起来。
“是么,”元嘉好脾气般一笑,“那予这厢便谢过阮御史的关心了。只是为陛下分忧,是予这个做皇后的身膺之责,又谈何受累一说呢……诸卿若无事奏,便请都退下吧,也免得扰了陛下的安养。”
最后一句话,则是冲着其他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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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众人面面相觑,又不自觉看向元嘉身旁的那个人,见燕景祁没有表态,垂目好似休息一般,便也知悉了前者的态度,遂各自敛了神色,又镇定奏禀起来。
与上一回不同,燕景祁一直到大臣们再度从紫宸殿离开,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期间若遇元嘉有不解之处,也只当不闻,俱数听由元嘉询问。所言所令,也都由她这位皇后裁决……至多,在元嘉批阅奏章以后,挑拣一、两本略作点评。
至于服用补药一事,燕景祁倒不复此前的态度,但也不再是一顿不落的听医嘱服用,最多在元嘉在场时、又几番劝说他的情况下喝去一碗──也算是稍有让步。
但男人今次却恢复得出奇的慢。
头两日,还勉强和元嘉一起坐着听大臣们议事,到后来便干脆不出现了,兀自留在后殿休憩,更大半时间躺在卧榻上难以起身。偶尔遇上精神稍好之时,也会解一解元嘉白日里的困惑,半算作指点。
是药不适用了。
元嘉和燕景祁对此都心知肚明。
诚如元嘉此前劝说的那样,药方是没有问题的──那是太医署上下斟酌许久才拟定的方子。所谓对症下药,治的也只是发作在燕景祁身上的头疾……可那也是男人初登基时的药方了。
这两年,燕景祁的头疾肉眼可见的严重了许多,太医们虽也酌情增减过其中几味药材,可到底顾忌许多,于份量上不敢大动。若遇上男人发作的频繁,也只会让医女往紫宸殿送药的频次更高几分,实则聊胜于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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