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事?”
燕景祁拧眉问道。
元嘉顺势搁下杯盏,蜷了指尖,又姿态从容地放回膝前,却朝燕景祁笑道:“在此先恭喜三郎了。”
“……此话又是何意?”
燕景祁挑眉问道。
“谭思文今次虽冒失了些,却也替三郎试出了不少问题呢。”
元嘉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兴奋,又很快被藏在细密的鸦睫之下,只将语调放得又轻又缓,“那些替韩通海说话的老臣们,其中有些人固然是看在旧日的交情……可同为三郎尽忠,既知韩通海有错,又怎能因私情故意偏帮呢?至于剩下的,或许年轻时都颇有功绩,先帝亦看重他们,可如今您才是天下的主人,他们却要仗着自己年纪大了,倚老卖老,为您、为国朝尽忠的心已然淡了,实不堪再居此位上。”
“……三郎何不趁此良机,直接撤了这一堆伴食宰相,另换些能做实事的。便是年轻些也不打紧,只要在其位谋其事,也算是不辜负三郎了。”
元嘉笑盈盈地望向燕景祁,看似在等着男人的一个首肯,心底却早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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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的回答会是什么──燕景祁断不会就这样赞同她这番话,而她的目的本也不在这番话上。
果然,燕景祁略一沉吟,便利落地摇了头,面上毫无踌躇之色。
“不成,且不说他们如今尚无过错,便是要清理掉,这般数目也太醒目了些,怕是会招来朝野议论。职衔低的还好说,京中有的是候缺的官员,但要撤掉韩通海这样的,谁来接手便是个大问题,总不能次次都用转迁的法子……底下人也还没磨炼出来,要想续上也是难哪。”
燕景祁如今在元嘉面前也不避忌,对着人随口便能说出朝堂上的大小事──横竖知道元嘉不会泄露出去,此前的几次争执也只是为给自己一个稳当。
至于旁的,这两年,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到元嘉在某些事情上的试探,可那又如何呢?他身边从来不缺有心思的人,又不是庙里供的菩萨,哪里会真的无欲无求无所图谋,捧着一颗心唯他命是从呢?
所以他便也只是看着,若觉得有趣,便从指缝间漏下一星半点的恩赏,任由底下人如饿狗扑食般冲在他面前匍匐讨赏。手伸得太长也不打紧,不过是些胡乱攀长的杂草叶,一剪子下去就能了事,便是这株死了,再换上一株新的也就是了,无非麻烦些罢了……可他总是嫌恶麻烦的,尤其在头疾发作的更加频繁以后。
元嘉的好处便在这时候显出来了。
她的试探总是合乎分寸,既不会越过规矩礼法,也不会让燕景祁生出不悦……也因此,很多事上他也乐于顺着前者的心意去办——既有人替他操心,又一并给他省去许多无谓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而他如今,也确实需要这样一个人,一个在他头疾肆虐时,可以暂时替他担起一切而无后顾之忧的人,就如同当年的他之于光熹帝一般。大臣们各怀心思,几个兄弟又尚在壮年,他膝下如今只一个燕明昱,年岁却又太小,指望不上……思来想去,也只有元嘉最合适了,或者说,是她这个身份最为合适。
元嘉是大周的皇后,燕家的儿媳,也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一层又一层的身份,都在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