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一路逃到江南,靠庙里施粥活了下来。前些日子听人说通州如今换了气候,不再是崔家的地盘,我才敢回来。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怎会将簪子当掉……”
芳竹望着菊清憔悴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谢廷章是崔晋的人,自己根本护不住这个久别重逢的姐妹。这些年她在谢廷章面前那些柔情蜜意,不过是逢场作戏。她与其说是外室,不如说是崔家安插在谢廷章那儿的一枚棋子,是用来收买人心、传递暗线的工具。
若不是有了景麟,她真想拉着菊清远走高飞,不管这浊世腥风,只求余生安稳。可她不能,她舍不得,也不敢。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替她挡下一劫。
菊清坐在矮榻边,轻轻抚着脸上粗糙灼裂的肌肤:“芳竹,我想去京城,去找那位魏大人,告诉他我这些年是如何被崔家控制,为他们搜集消息、打探动静的。”
“你说的是魏恪?”
菊清点头,眼神带着希冀:“我听说过他的名字。他是少有的清官,不惧强权、敢于直言。我若不将实情说出,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安生。”
芳竹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谢廷章醉后咬牙切齿骂魏恪的模样。
“我听谢廷章骂过他,说他从不肯向崔晋低头,是个好官。”
“芳竹。”菊清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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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红,握住她的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你在谢家受尽委屈,又是崔家的棋子,如今我们还能再有个开始。”
芳竹却摇头:“我走不了。我有景麟,他还小……我不能丢下他。放心,我会帮你走。”
她取出藏银的匣子,“我安排人带你进京。菊清,活着已经很不易,替我也活出个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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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清很快便跟着芳竹安排的婆子启程进京。
冬雪未消,马车驶至通州城门时天色阴沉,守门的两个兵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过往行人。
见马车驶来便立马喝停上前查看,又见那坐在车内的女子头戴斗笠、面纱遮面,其中一人立刻横了横枪:“干什么的?这天大早遮头盖脸,是不是外地逃来的?”
婆子连忙下车赔笑作揖:“官爷莫怪,这是我家女儿,烧伤后一直不好,听说京城有个大夫专治这种病,才想带她去碰碰运气。”
那兵丁斜眼一瞥:“真的假的?这年头冒名顶替的不少,你说是你女儿便是你女儿?”
说着,他凑过去想揭菊清的面纱。婆子大惊,刚要挡,菊清却先一步抬手撩开面纱一角。
兵丁猛地一愣,骂声却脱口而出:“晦气东西!丑八怪……快快快快走!”
他一边往后缩一边拿枪乱指,眼中全是嫌恶,连另一个兵也吓得啐了声,避之不及。
婆子低头谢罪,爬回车中:“快些走,快些走……”
婆子带着菊清辗转到了御史台门前。
门口守卫正换班,见她衣着粗旧,疑心不浅:“你们找谁?干什么的?”
婆子满脸堆笑,把备好的桂花糕往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