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岁月搓磨
    庄氏心里一阵发寒。

    原以为李氏扛下罪责,一切水到渠成,哪知灵绣突然出现。

    小蹄子哭得梨花带雨,崔晋温声细语哄着,厅中人声嘈杂,唯崔莞言安静如旧。

    这丫头素来喜欢火上浇油,今日却半字不言……

    她的翻身之计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崔莞言设下的局!

    思及此,庄氏直觉大事不妙,才要稳住神色,地上那快要断气的王嬷嬷忽然动了。

    “老奴……老奴还有话要说,陈婆自从夫人被禁足后就一门心思去巴结庄姨娘了,说不定,庄姨娘早就知道夫人要动手,索性顺水推舟除去赵姨娘,好一箭双雕!”

    王嬷嬷说着又咳了几口血,她是家生奴,自小跟在夫人身边伺候。方才那几鞭子实在太狠,昏昏沉沉间她竟真把夫人供了出来。

    眼下这情势,赵姨娘肚子里怀着的,是国公爷最在意的子嗣,偏偏也险些中毒。若能将这笔账扯到庄氏头上,夫人便多一分脱身的机会,她这条命也不算白折。

    庄氏眼眶发红,姿态仍是那副被吓得身形发抖的模样,眼中带泪未落:“老爷,妾身若真有心害人,怎会连自己性命也不顾?赵姨娘怀着身子,我再糊涂也不敢对她起念。再说了,厨房如何调度,是哪个奴婢负责,妾身困在杂房,不曾踏出一步,又怎生得了手?”

    “姨娘说得好听。赵姨娘肚里那个要是个男胎呢?这府里头,谁的地位最先受影响?老奴在后头伺候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个聋的。赵姨娘是从哪出去的?不就是姨娘那处?回府那天,老奴还听说您气得当场晕了过去,心里恐怕是恨赵姨娘恨得紧呢。”

    疯狗!

    庄氏心底骂道,这王嬷嬷平日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奴才,何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老爷,妾身是戴罪之人,不敢妄生非分之想。赵姨娘有孕,我怎敢心存嫉妒?那日昏厥不过是舟车劳顿的缘故……”

    话未落,王嬷嬷已低头嘶笑:“谁知道姨娘是不是想借此嫁祸旁人?老奴一个粗人不懂这些,只知道有些人表面看着规矩,心里可翻了天……”

    “你闭嘴!”崔时登时怒极,几步跨上前去指着王嬷嬷鼻尖,“姨娘受罚后一直自省修身,在庄子上受尽委屈,你个老奴才,也配胡言乱语攀咬主子?”

    一旁谢清菱也柳眉一拧骂道:“你这狗奴才仗着主子在身边,就敢颠倒黑白吗?简直胆大包天!”

    庄氏原本瑟缩着不敢多言,这会儿被崔时这一番大义凛然激得差点没翻白眼晕过去。

    两个蠢货!

    崔晋是疑心极重之人,方才王嬷嬷攀咬得紧,再分辩也只是欲盖弥彰。更何况她的确示意两个丫鬟去打探李氏动静,若被查出来,便彻底没了退路。

    不能再说了,说多错多。

    她微微侧身,双腿一软便往旁边倒去。落地前,余光瞥见崔莞言立在一旁恰好与她目光相触。

    人人都说二小姐温婉端方待人宽厚,可真正毒辣的,就是这副最无害的皮囊。

    “姨娘!姨娘晕过去了!”崔时惊叫道。

    崔晋眉间阴鸷更胜以往,眼神在王嬷嬷与庄氏之间来回扫了一眼,最后落回满脸泪痕的灵绣身上。

    “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你如今身子要紧,好好养胎。”

    灵绣含泪点头:“妾身听老爷的。”

    “庄氏带回杂院,从今日起不得擅自踏出一步,若有人暗中通传,一并严惩。厨房当今当值的全都押去审问,尤其是那个陈婆。”

    崔晋说完已无再听旁人啰嗦的耐性,转头柔声对灵绣道:“这地方阴冷闹腾,随我回去歇着。”

    灵绣一手抚着隆起的小腹,一手挽着他的臂弯,两人走出厅堂,随行的丫鬟小厮鱼贯而出,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厅中,顿时空出一大片来。

    角落里,王嬷嬷依旧跪着,身上的衣裳早被血水浸透,李氏移步过去扶她起身,替她理了理鬓角,那双向来高傲的眼泛起泪光。

    “是我连累了你。”

    王嬷嬷嘴唇抖了抖,虚弱地靠在她肩头。

    主仆二人静默凄然,落在旁人眼中,竟平添几分哀戚。

    -

    南院。

    铜壶中咕嘟咕嘟地响着,屋里暖洋洋的。青禾蹲在角落撕橘子皮,一边小声抱怨:“庄姨娘还真能做戏,方才一脸被吓坏了的模样,若不是小姐早一步安排,只怕真叫她从杂院里爬出来了。”

    说完随手把一瓣橘子递过去,“小姐,你尝尝,这橘子甜。”

    崔莞言接过来,道:“她一向如此,这回我倒很期待她如何翻身。”

    二人边喝茶边烤火,不多时,柳枝快步进来,身上带着寒气。

    “小姐,王嬷嬷刚又咳了血,大夫说……怕是熬不过今夜。陈婆被夹棍夹了三回,听说人已经昏过去了。”

    崔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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