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低了低头,沉默片刻,才小声道
“王爷自那日之后便病了。前几日烧得厉害,太医都请了两回,还不见好。”
病了?
崔莞言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风寒而已,他不是一向身子硬朗。”
“去歇吧。”
柳枝应了一声,刚要转身退下,便听她又补了一句:“王府后厨有个钱嬷嬷,会熬驱寒汤。”
柳枝一愣,转身出了屋,走到廊下时,她才回过神。
奇怪,小姐怎么会知道王府后厨有个钱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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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杂房的油灯燃得极小,屋里一半亮一半暗。
庄氏原本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时并未睁眼:“还记得我这个母亲?”
崔时轻手轻脚地掩了门,屋中一股积了几日的霉味扑鼻,他皱了皱眉,还是顺从地跪了下去:“娘,我不是不来看您……只是怕惹父亲不高兴。”
庄氏睁开眼,幽幽地盯着他,灯下那双眼因长期病弱显得格外阴沉,瘦削的脸颊贴着骨,唇色泛白,整张脸几乎没有血色,看着像具活骷髅。
崔时养尊处优的模样,怕是早已把困在庄子里生死挣扎的母亲,忘得干干净净了。
她嗤笑一声:“呵,你爹不想管我,老太太巴不得我死在庄子上,你呢?你也躲得干干净净。”
崔时连忙叩首:“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孩儿……孩儿心里也急,但府里那时候……”
“罢了,这些我可以不计较,可你怎么就不知道防着灵绣?”
若是她知道消息,一定先下手让那贱人再无生育可能。
现在倒好,仗着怀孕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要是生下男胎,还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嚣张。
“我也不知道她胆子那么大,敢爬上父亲的床……”
庄氏清楚,不是灵绣胆子大,是崔晋那道貌岸然的老东西还藏着色心,这些年他身边的外室女子可从没断过,不娶进门不过是怕青楼女子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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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了家风,灵绣虽是下人出身低贱,到底是清白的身家。
“罢了,她那孩子就算生出来,养不养得大还不一定。”她拢了拢被褥,面色冷下来,“你已成亲,可你那位新妇却不肯来瞧我。”
崔时脸上挂不住,忙道:“娘,我回去就教训她,让她明天来给您请安。”
庄氏不再理他,自顾自冷笑一声。
这府里,崔晋靠不住,两个废物儿子更靠不住。灵绣肚子一大,谢清菱又进了门,若不自己谋出路,迟早被这帮人活埋了。
“那件事如何了?你爹可有说要重新开始?”
“他说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她等不了那么久。
毕竟她还要靠这事翻身。
“你帮我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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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暮才起,东院偏房内炭火正旺,炉上铜壶飘出一股极重的药味。
谢清菱亲自揭开壶盖,用银匙舀了一瓢,仔细吹了吹。
这方子是她花了三十两银子,从灵绣身边的嬷嬷口中套出来的。她请大夫看过,说是冲子好方子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