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恼意。
她抬手拭了拭泪:“那地方是吃人的,谁也由不得自己。”
春棠咬了咬唇:“可我知道你还在等他,我心里难受。”
“你还记得么,我们那时候在醉春院的那间小屋,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夜里只能抱在一块儿取暖,我们四人熬过了那些日子,可如今……夏芜不知去向,冬磬也早没了消息,只剩你我……”
秋娘笑了一声,苦涩非常。
她们是醉春院里的“春夏秋冬”四姐妹,春棠乖顺听话,秋娘机灵活泼,夏芜嘴甜讨喜,冬磬最小,常年生病瘦得像根柳条。
小时候老鸨不许她们偷懒,练不好舞就要挨饿。每回冬磬犯了错,都是春棠替她受罚,秋娘偷着从厨房摸回点残汤剩饭,夏芜便去陪老鸨说笑,求她手下留情。
这世道是冷的,若不是她们彼此暖着,谁都早就撑不过来了。
如今回想,竟像隔了两生。
秋娘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擦干,又笑了笑:“春棠,你也还小,不是无路可走。你劝二少爷将你赎出去,我再去求那位二小姐给你安排个身份,就算进不了国公府,过平头老百姓的日子也好过在那蹉跎。”
可春棠知晓自己和秋娘不同。
秋娘挂牌没多久就被赎了身,而她在那醉春院里,日日夜夜不知接了多少客。就算赎了身,有了身份,又能怎样?那张脸,早就被人认得透了。
就算出了醉春院,曾经那些龌龊的过往仍会像污泥一样裹着她。
“二少爷……怕是还没喜欢我到那个份上。”春棠止了眼泪,拉住秋娘的手认真道:“秋娘,你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许家夫妇待你不薄,日子虽清淡些,可也安稳。”
“不是进了国公府就能安稳一生的。那些高门深宅的事儿……咱们懂得太少了。”
秋娘垂下眼帘,掩住游移的神色。
春棠说得对,许家夫妻待她不薄,眼下的日子,确实是她长这么大头一次活得像个人。
可她总想着,要是能进国公府,也许能托人查一查冬磬和夏芜的下落。
低头喝了口茶,她漫不经心地拨了拨裙角,心底那点执念却悄悄烧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