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的眼神不再冷漠,哪怕此刻的她真的怕了、累了,也不能沉沦。
她轻轻抽出自己的手,侧身转向另一边。
“小姐受了凉,无大碍,待伤口处理好,喝些汤药便好。”郎中说。
褚元唐这才安心,支撑着站起身。
柳枝取了伤药来,眼见崔莞言醒了,眼圈有些泛红,快步走上前:“我来为小姐换药。”
褚元唐点了点头,转身退出去。
柳枝将药盘放在床边,袖下的伤口已止了血,但颜色仍骇人。
“小姐,都怪我没有跟好你,害你出事。”
“今日之事不过是种种巧合赶到一块而已,错不在你。”
从找到崔莞言那一刻起,柳枝心里就没安稳过。
是她疏忽未跟害小姐受了伤,小姐却连半句责怪都没有。
她鼻头发酸,指腹擦过崔莞言苍白的肌肤时,眼底忽地有点涩。
跟着崔莞言这些日子,看着她一寸寸挣脱命运的泥淖,冷静、沉稳、不容小觑。她心里早明白,小姐同王爷一样,是不愿叫人担心半分的人。
可正因如此,才越发难过。
“小姐,王爷他真的很担心你,他从山里一路抱着你回来,薛统领几次想劝他先包扎伤口,可他一句都不听……”
“他……受伤了?”
崔莞言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裙一侧染了大片深红,她的伤在手腕上,不至于淌成这样。
“他走得急,腰腹的伤口都裂了开来,还死命抱着您,一刻不肯松手……我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乱智。”
“别说了。”她打断柳枝,“他与我不过是屠刀下的仇人。”
“王爷与小姐相识不到一年,怎么会是仇人?”
“你不会懂的。”崔莞言冷冷移开了眼神。
屏风后,那道修长的影子落寞地融紧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