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崔莞言强撑着意识,本能地握住了沈明宜的手,心跳急促得几乎要从胸腔撞出。
一步、两步。
光透过树缝斜照进来,一张熟悉的脸自光中探出。
一身风尘,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发白面色焦急,却在看到三人的那一刻,笑了出来。
“莞言。”
崔莞言愣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眼角早已湿了。
三人费力爬出洞口,孟琬与沈明宜先一步跌坐在地气息紊乱。
崔莞言最后一个爬出,还未站稳,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褚元唐几乎是冲上来的,一把接住她。
怀中那人极轻,靠在他肩上气息微弱,睫毛颤了两下,额角的冷汗顺着鬓发滑落。
正要抱紧,他瞥到她右袖下渗透出血来。
她受伤了!
“继续搜山,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蛇纹人挖出来碎尸万段!”褚元唐怒吼道。
薛弼应了“是”,命人将孟琬与沈明宜扶起。
低头看向怀中的人,褚元唐所有理智都崩塌了。
他一语不发,将她抱得更紧,转身往山道下冲去。
脚下的泥被踏出深痕,枝桠打在脸上都不曾察觉。
风呼啸着掠过耳畔,他只顾低声在她耳边喃喃:“莞言,别睡,我带你回去,听见没有?再忍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薛弼快步跟上时,眼见褚元唐外裳上不断沁出鲜血。他忙劝:“王爷,您小心身上的伤!”
褚元唐头也不回:“我没事。”
“可您这伤……已经裂开了,血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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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烧了!”褚元唐自言自语,脚步仍在加快,见到接应的暗卫后,当即策马前往医馆。
冲进大门时他大喊:“快救她!”跪着将人送到榻上时动作却小心翼翼。
郎中战战兢兢应了声,蹲身下去诊脉,褚元唐便在一旁弯着腰,手轻轻覆在她指尖。
榻上铺着厚实的被褥,拦不住一股钻骨的寒意。
崔莞言迷迷糊糊醒转时,只觉得浑身乏力,眼皮像灌了铅,动一下都要费尽力气。意识仿佛泡在水底,浮浮沉沉,耳边是断续的低语,一下一下轻敲着她的神经。
“……莞言,再坚持一会。”
“你别睡……”
“……我在这儿。”
胸口闷得厉害,她想睁开眼看看说话的人,却怎么也撑不开,只觉指尖被人握着,一阵温热。
她曾无数次想象,若她伤了,会不会也有人这样抱着她,小心翼翼地、不顾一切地寻她、护她、求她活下去。
恍惚觉得,这样也好,若这一刻就是死,她也知足了。
绻了绻手指,面前的人握她的手更紧了,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崔莞言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
太可笑了。
她在做什么?她怎么能让自己动容?前世的种种都忘了么?
哪怕那份温柔真切得像可以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