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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国公府,夜风灌来,吹得崔时头脑越发清醒也越发烦躁。
街市灯火次第亮起,喧闹声远远传来。
他翻身上马,沿着巷道一路向南。直到看到那扇“醉春院”的金字牌匾,才勒住缰绳。
帘幕下人影幢幢,丝竹声混着笑语飘出,灯火照得整条街都泛着暧昧的红光。
崔时扔了马缰,径直推门而入。
脂粉香扑面而来,老鸨喜得眉开眼笑:“哎呀,崔二爷,这可稀客了!快里边坐!”
老鸨亲自引着崔时上楼,脚步轻快满脸堆笑。
“哎呀,二爷可算来了,今儿个这醉春院都亮堂几分。”她一边说,一边掀开绣帘,殷勤地将他让入厢房。
“二爷,院里近日又养了一批新的姑娘,全是刚到京里的生面孔,模样水灵唱得也好,您看看还要不要?”
崔时坐在榻侧神情漠然,半点兴趣也无。
“不必。叫人歌舞便是。”
老鸨应了一声,心下暗暗叹气。
这二爷往日来了少说要点上一群姑娘陪着,偶尔还要赎出去几个,今日来了却只是坐着喝闷酒,真是奇怪。
她一溜烟下了楼。
不多时,乐伎舞伎鱼贯而入。
崔时饮了一盏又一盏酒,喉间发烫,心头的燥意一阵阵往上冲。
这一月来,他被压得喘不过气,又被谢清菱那副黏腻笑容烦得要命。
秋娘被安在许家,近来难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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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今日又大发雷霆,不好提纳妾的事,只能先搁置。
他有段时间没碰女人了,身上那点欲望燃得正旺。
目光一转,他看见角落里一名弹琵琶的女子,肤色洁白如雪,眼尾上挑自带媚意,手指拨弦时腕骨轻转,竟生出几分撩人的风情。
“你,过来。”
那女子抬头怯怯看他,放下琵琶轻移莲步走近。
崔时盯着她走到榻前,伸手一捏她的下巴,酒意裹着笑意:“叫什么名字?”
“奴家叫春棠。”
春棠?不就是秋娘最好的姐妹?真是巧得很。
不过崔时细看一番,春棠长得娇媚,眼神却怯生生的别有韵味,比秋娘更添情趣。
“今夜不必走了,留下伺候。”
春棠眼里闪过一丝慌意,却被他一记眼神压了回去。
“怎么,不愿?”
“能伺候公子是奴家的福气。”
崔时伸手一拉,春棠便跌入他怀中,一身香气惹得他更醉了几分。
“都滚出去。”崔时一挥手,舞伎乐伎们纷纷低头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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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帷幔,映出淡淡的红影。
昨夜的余香尚未散尽,春棠穿好衣裳,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似的,扶着桌沿喘了好一会儿。
她回到自己那间小屋,门一推开,屋里的人影让她一惊。
“郑安?”
那人从角落里走出来,神情有些憔悴,眼底一圈青黑,见她进门,嘴角勉强挤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