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几句,再打下去命都要没了。父亲最在意府中体面,真打死人,传出去只会更乱。”
“记住规矩就好,留他们一条命,至于舌头,我自会让人管得住。”
这话既替管事解了难,又字字带锋,叫人不敢驳回。
管事犹豫片刻,终究一甩手,喝道:“拖下去关着!”
两个小厮被人拖走,血迹蜿蜒。
其余丫鬟小厮一个个低着头,却忍不住偷眼望向崔莞言,心里都明白,若不是二小姐出面,今日这两人怕是活不成了。
崔晋那头早已得了消息,知道孙府一夜之间烧了个干净,孙氏也葬身火场。
他只冷着脸骂了句“死有余辜”,也未迁怒崔莞言,吩咐人摆了早膳,召府里人一并过来用餐。
崔晋满面喜色,举箸亲自替灵绣布菜,话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得意:“灵绣怀了身孕,这是咱们崔家的大喜事。老太太若是得知,必定心里宽慰。”
下首的崔时脸上挤出笑容,口里应着“贺喜”,心底却冷哼一声。灵绣不过是个下贱婢子出身,偏能得父亲青眼,如今连孩子都怀上,倒叫他心中添了几分阴火。
谢清菱微微一笑,也跟着附和:“赵姨娘真是好福气。”
嘴上说得体贴,心里却酸得发狠。自打嫁进府来,她百般讨好,好不容易才让崔时肯碰她两回,可腹中始终没动静。
崔时这个不中用的,倒还不如那老东西。
灵绣低眉敛目,眼角却掩不住得意的光彩。若能一举得男,往后就算庄氏回府也不敢动她。
崔莞言端坐一隅,唇角噙着笑。
灵绣是好命,但愿她能一直护住这份好命。若有一日失了宠,被国公府生吞下去,她也会像孙氏那样连灰都留不下。
席间一片和乐,笑声叠起。没有人再提起昨夜的火光与惨叫。
说到家中添丁的喜事,崔晋神色更舒展几分,不经意提了一句:“莞言年纪也不小了,婚事上也该有个定论。”
崔莞言知他这是开始在为入宫一事铺路,只点头未答话。
谢清菱却眼珠一转:“听人说二妹妹常往沈府去,与那位沈少尹谈得极好。”
崔晋眉头一挑,脸色顿时沉了几分:“可是有这回事?”
崔莞言慢慢放下瓷勺神情从容:“沈少尹与明宜待我颇为客气,我偶尔往来,皆因明宜邀我作伴,并无别的。”
谢清菱冷冷一笑:“怕是比客气多些罢。”
崔晋面色更冷:“莞言,你可别忘了自己肩上的事。”
“父亲放心,女儿不会忘。只是……就算沈少尹真对我有几分心思,又能如何?不过是多一分机遇。”崔莞言说罢,意味深长地笑了。
崔晋旋即心中暗自松快。
莞言说的对,若是沈霆之对她有意,岂不更多了一个可用的利器?
他缓了语气,竟露出几分赞许:“你能这样想就好。”
谢清菱脸色一时青白交加,本想借机挤兑,反叫崔莞言得了称许,自己反落了下风。
崔时低着头,拿着筷子拨弄盘中的菜,斜了她一眼,满是鄙夷。
几人都不再言语,席间那点热闹的火气,像昨夜孙府的烈焰般瞬息燃尽,只余下一片寂冷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