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柳枝原本清楚,孙氏并非什么良善之辈,心思阴鸷手段狠辣,能落到今日下场,也算报应。可一想到昨夜柴房里,她眼中那股决绝之意,心底竟还是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怜悯。
她自幼被当作死士养大,刀尖上讨生活,手上的血腥早已数不清,旁人看她冷心冷性不近人情,可谁又晓得,她心里也会叹。叹这世间女子,大多命如草芥,未必因善恶而亡,却总是被命运推着走,走到无路,走到绝境。
她不是替孙氏不值,只是忽然觉得,这样的宿命,似乎轮到谁身上,结局都不会好。
崔莞言抬眼,视线淡淡掠过她:“我放她出去,不是为了留她生路,只是让她亲眼看清幻梦一场亲手斩断。如此,死得明白,也算偿了一分心债。”
“人最可悲的,不在于恶,而在于愚。她母亲死时,她若真敢豁出去反抗,未必是今日下场。可她宁愿忍,宁愿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连母亲的死、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不足以让她清醒,让她看清父兄的真面目。愚蠢,比残忍更可恨。”
月色透过窗子照在她脸上,清冷的面庞仿佛镀了一层寒光。
柳枝明白过来,怪不得王爷再冷硬,也始终对这位小姐另眼相看。她和别的女子不一样,看得透也狠得下心。这样的人,才配与王爷并肩。
想到这儿,她背脊一凉,又有几分敬意。“奴婢记下了。”
微风吹过烛光摇曳,把屋子照得一明一暗。妆奁前的女子眉眼冷定,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柳枝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此刻站在她面前,是俯首听令,而不是被算计的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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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开,院里却传来闷声惨叫。
崔莞言走到正院外,远远便见两个小厮被压在地上,背上鞭痕纵横血肉模糊,已经奄奄一息。旁边的丫鬟、小厮缩在角落里面色煞白,一个个低头不敢出声。
管事面色阴鸷厉声喝骂:“狗东西!一张嘴不知天高地厚,也敢乱嚼闲话?府里规矩岂是你们能忘的?!”
鞭子又重重落下,血水溅到石板上,逼得旁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氏与郑安的事,崔晋绝不许传出半个字,若是叫人知道国公府里有人偷人,崔晋最看重的脸面,就要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至于郑安……崔晋下了令要人去抓,却只说此人“失职有过”,半句没提孙氏。连缘由都遮得密不透风,唯恐旁人听出半点真相。
院里血腥味越来越浓,仆役们全都吓得瑟瑟发抖。
这就是崔家,死人很快遗忘,活人可被随意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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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声呼啸,两个小厮血肉模糊,趴在地上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一个进府不久的小丫鬟竟吓得昏死过去。
“老爷吩咐过,谁敢乱嚼舌根,就打到断气!国公府的脸面,岂容你们玷污!”
“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口传来。
众人齐刷刷抬头,只见崔莞言缓步而来,眉眼中自有几分威势,目光扫过地上两具血淋淋的身影,又看向管事:“他们不过是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