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冤债有主
看不出先前那些青紫。

    前堂帘子甫一掀,其父孙承礼已负手出来,脸上带着方才才有的温言笑色,目光一落在她脸上,笑意像被水浇熄,眉心立刻拢起:“怎么成了这副样子?国公爷动手了?你是怎么伺候人的?”

    兄长孙季文也跟着出来,腰间玉佩叮当,眼神先是一挑,随即不耐:“闹成这样叫人笑话。你在那边到底讨不讨得了好?礼部的官职迟迟没个回音,你怎么办事的!”

    孙氏垂着眼,斗篷影子落在脸侧,遮住一半青痕,皮肉拉扯时火辣刺痛,心里却安静得出奇。

    “今日回得急,是忽然想起母亲,想给她上柱香。”

    孙承礼眼皮也不抬一下,一个死了多年的老婆子,有什么好想的。他转而板起脸:“回门也要守矩。你如今是国公府的人,一个人跑回来,传出去像什么话?若因此惹恼了国公爷,你担得起么?”

    孙季文在旁边“啧”了一声,眼里浮着显见的嫌厌。

    这妹妹真是不中用,进了国公府这么久,还换不来一句实在的好处。昨日同席的同僚说,国公府近来正收拢人手,若能搭上线,礼部那边一个闲职不难。他本指望她投个好时机递话,如今倒好,脸上这一片伤,怕是又要耽搁。心里一盘算,“升迁”二字愈发沉甸甸。

    孙氏沉默片刻,抬眼看了父兄一眼,那一眼隔着年深月久的旧尘。她记得自己十四那年在祠堂前叩头的疼,记得母亲病榻旁咳到破肺的血腥味,也记得灵前的纸烛尚未熄,喜帘已从后门抬进来。

    那些记忆并不哭号,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心里排开,一件压一件,恨意堆叠起来,涌到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