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终究不好为她多言。
“小姐的意思是?”
“我已替你安排了在城东卖文房四宝的许家,你便是他们走散多年的女儿。听说你识字,也会记账,对笔墨纸砚不陌生,正好能配得上这个出身。”
秋娘低低“嗯”了一声,眼圈却有些红了:“我真不知该如何谢姑娘……也谢二少爷替我设想周全。”
崔莞言温声一笑:“若你真感激,便稳稳当当地过好这一关。”
秋娘连连点头,心中原本的猜忌,早已随着这番话烟消云散。
崔莞言自秋娘的小院出来,未急着回府。
庭中风起,树影斜斜地落在檐下,光线被剪得支离破碎,恰似她心头乍生的念头,一寸寸翻起冷意来。
那秋娘,比她想象中更易轻信于人。
不过一席话,眼圈便红了声音颤着,恨不得将命也掏出来谢恩。
崔莞言合了合眼,脑中却已将方才那副柔婉委屈的神色拨开,露出藏在皮相下的那点愚忠与执念。
她像极了当初的自己,也是在一场无可回头的深情里,被轻巧地推入泥淖。
越是这种把命都押上去的女人,越容易引她看清所谓“深情”不过是一层假面。只要她愿意,迟早能让秋娘亲手撕开那副“崔时爱她至深”的幻象。
那时她便是一枚对付崔时最好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