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都查清楚了。”
青禾取出一页折得整齐的纸递上:“秋娘本名云香,家里原本是卖文房四宝的,虽不是大富之家,但家境还算殷实。可惜六岁那年家中起火,父母和两个哥哥当场都没了,只剩她一人被邻里救下。”
青禾顿了顿,神情也不自觉怜悯了几分。
“那之后她被送去投靠姑父,她亲姑母嫁在长陵郊外。但姑父家早已有三个孩子,又穷,哪有心思真养她?才过了一年不到,就被送去牙婆那儿卖了。”
“姑父家说她八岁识字、学过琴棋,青楼那边便认定她是‘养得出气’的苗子,慢慢教她唱曲,养着长大。”
“听说她十六岁那年刚挂牌没几日,二公子便去了那家花楼。她那时模样未开楚楚可怜,便叫二公子看中了。”
崔莞言低头听着青禾的回禀,眉眼沉静。
秋娘这样的人,最是好拿捏。
六岁丧亲寄人篱下,流落青楼,十余年苦熬才得赎身,所凭所仰唯有崔时一人。她那点温顺与柔情,不过是苦命人生捏出来的一副面具罢了。
一个从青楼里被挑出来的女子,一旦认准了依靠,便会将全部性命都押上去赌。
她那点情义、那点殷勤,不过是求个好结局。
若崔时肯给她一条路,她便会一心一意守着,可若厌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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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绝不敢反抗半分。
崔莞言将那份纸重新叠好收起,唇角带出一抹淡笑。
人既无退路,便最好驯。
她起身唤柳枝:“备车,我要出门一趟。”
片刻后,马车停在秋娘暂居的小院外。
屋内正静,秋娘听见动静,匆匆迎出来,一眼看见崔莞言,顿时有些慌:“你是国公府二小姐……”
是谢家逼得急了,要拿她这个外室出气?还是崔家不打算认这门情?
“进去说吧。”崔莞言径直走入屋中坐下。
屋中陈设简陋,崔时平日出手大方,对秋娘却算不上用心。
秋娘不敢坐,仍低垂着眼睫:“小姐若是有话,我自当听着。”
“我二哥曾许诺你进门,可你如今这般身份,想进国公府,是有难处的。”
秋娘闻言心中霎时更乱了几分。她本是青楼出身,又无父母凭依,若非崔时待她不同……可如今,二小姐都亲自来了,是不是说明,崔时也动摇了?
她只是个可怜女子罢了,哪里能逃得过国公府的手掌心。
一时间,委屈和不安涌上心头,她只能咬紧下唇:“我知道自己出身不堪,不配……可二少爷他待我不薄,我并非有意高攀。”
崔莞言却笑了:“我来不是为拆散你们的,我是奉了二哥之意来的。”
“他知道你如今身世难堪,若强要纳你为妾,不仅父亲不允,将来谢家也容不得你。他不忍你落得个被赶出府的下场,便托我来寻个折中法子,只要风头过了,换个身份,自可光明正大地入府。”
秋娘自是知道如今局势,少夫人咬死不松口,她一个外室出身青楼,哪有立足之地?若非崔时一意偏护,早被打发了,可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