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可是莞言？模样生得这般好，如今也还未婚配。”
殿内几道视线不着痕迹地掠来。
虽是太后随口一言，崔莞言也缓缓起身，不落下一点礼数：“婚事全听父亲安排，不敢有半分妄言。”
“懂事，识大体。姿容举止皆端雅稳重，倒有几分皇后当年的风范。”太后点头连连。
此言一出，众人心神皆是一震，殿内安静了须臾便有人抢先奉承：“太后眼光独到，崔家小姐气度不凡，京中女眷中少有能比的。”
“正是，年纪轻轻已见雍容，难怪能得太后娘娘如此夸奖。”
恭维声不绝，崔莞言并不放在心上，抬眸往上首一瞧，帝后同席而坐，脸色却都变了。
这太后，话里有话。
宴已过半，褚元唐忽拱手告退，转身出了殿门。
崔莞言不知怎的，眼睛跟着那背影走了一程，才慢半拍回神，胸口发闷却说不清缘由。
殿里灯火太盛，她仿佛被人推了一把，随口敷衍了一句，自己也跟了出去。
殿后清风扑面，转过一处曲折，她看见他立在槐树下，眉目半掩在月光阴影里，神色看不真切。
崔莞言脚步停了停。
理该掉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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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腿却没听使唤，竟一步步逼近。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呼吸声被夜风裹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荒唐感。
自己这是要做什么？
褚元唐似有所觉转头望来。灯影下，那双眼冷静得近乎陌生。
崔莞言这时竟像叫人发现做了什么坏事似的，莫名有些紧张，慌不择言道：“王爷这是在避我？”
褚元唐眸色沉沉，似有千言，却终只冷声：“崔小姐与沈大人还真是，门当户对颇为相配。”说罢便拂袖而去。
崔莞言心口一震，那股不快瞬间翻成一阵刺痛。
呵，除了他，任何人都堪称良配。
她原想着前世种种，提醒自己只该利用他，冷眼旁观才是。可此刻，竟不知是因被冷淡，还是因被“指配”，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甘。
不甘什么？不甘他竟能这般平静地把她往别人身边推去。
褚元唐快步行过回廊，方才那一瞬，他几乎要停下脚步，可他忍住了。
若靠近，他便会成为她的祸端。身边暗流重重，他不能，也不敢。于是只能背过身，装作冷淡。
胸口的钝痛，随他脚步一并压下去，越压越沉。
夜风萧索灯火摇曳，两人一前一后，终究各自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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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散后，崔晋支开一众家眷，独自往寿安宫正殿去。
太后已坐在桌前等他多时。
未及行礼，太后便一拂手：“坐吧。”
兄妹二人已多年不似今日这般同席相谈。一母同胞，打小便关系极好，直到太后入宫，从此疏远了。
崔晋知道太后怨他，未在她入宫时替她说话。可是亲妹妹，哪有崔氏一族的荣耀重要？
这些年，太后也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