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国公府崔二姑娘,失敬失敬,在下陈归章,字尚之。”
“在下黄庭。”
崔莞言不急不躁,一一颔首行礼,言简意赅:“叨扰诸位清谈,是我鲁莽。只是家中幼弟顽劣,不肯读书,父亲一筹莫展,听闻此间聚集文友,遂斗胆前来一试,是否能为小儿寻得良师。”
她话虽谦辞,却极有分寸地道明来意,众人一时颇觉新鲜,议论低声起。
郑安坐在后方一隅,酒盏未放,眸中却有几分异色。
崔小姐?展颜……如今,也姓“崔”了。
他与孙展颜自幼便是邻里,一道长大。
少年时,他们已隐隐有了心意。
她喜种梅,他便替她在后院搭了藤架,三月梅落,春意正浓,他一回头便看见她站在花下,裙裾翻飞,笑意盈盈。
那时他以为,他们是会走到一处的。
可天有不测。
孙父为攀附权贵逼她入国公府为妾,郑安那时外出游历,是在半年后才听说这桩事的。此后他愈发寡言,整日沉于诗书,言笑不再轻易与人交付。
如今再听“国公府”三字落在耳边,恍若陈年旧伤又被人揭起。他重新执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苦味蔓延开来,却比不得心头那一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