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打算将灵绣赶出府去的,可几日过去,他却逐渐冷静下来。
这女人……当真贪慕荣华的话,为何事到如今还不肯开口提要求?
这日,崔晋独坐小厅,半倚着榻背饮茶,灵绣捧了药盏过来,低头侍立。
他见她眼角有些泛红,问道:“眼睛怎么了?”
“奴婢……方才在灶间被烟呛了些。”
崔晋不语,只盯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睫看了一会儿。
半晌,灵绣才像是鼓足勇气般再开口:“老爷,奴婢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说吧。”
灵绣咬了咬唇,眼圈更红:“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是奴婢多想了,不敢麻烦老爷。”
说完,她匆匆福身退下。
崔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沉默许久。
她到底想干什么?
若说那夜只是无意之失,她怎会今日还来开口?可若真是有意图谋,又为何始终不说?
“来人。”
亲随即刻进来。
“跟着她,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那小厮便暗中跟着灵绣,直到傍晚见她悄悄出府。
灵绣避开主路,从偏僻后门绕了出去,沿着一条林间小径走到角落处,只见一个满身汗渍、脸上坑洼粗糙的汉子早已等在那里,衣裳破烂不堪,手里还抓着半截烙饼,一见到她,立马跳起来吼道:“你个死丫头,总算舍得出来了?”
那人正是她嗜赌成性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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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
灵绣压低声音:“我不是让你别来了?”
赵二一把薅住她胳膊,瞪眼嚷嚷:“你现在吃香喝辣,老子还在喝糊糊!你个小蹄子,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现在倒翅膀硬了,叫你接济点都不肯?”
灵绣挣脱不开,只能压着声哀求:“我现在也不好过,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
“少来这套!”赵二啐了一口,“听村里人说你留在国公府没被撵走,指不定巴结上哪个主子了吧?要是混得不好,就跟老子回去,老刘家的小子还等着娶你呢!娶了你,咱家还能讨笔彩礼钱!”
灵绣脸色煞白,颤声道:“我……不能嫁了。”
赵二像被人踩到尾巴一样跳起来:“你说什么?!不能嫁人?你给哪个男人糟践了?说啊!”
灵绣连忙摇头否认:“没有、真的没有……”
赵二却不依不饶,几步扑上来扯她的头发,伸手就要扇她巴掌,嘴里骂骂咧咧:“你个赔钱货,吃我的喝我的,还不知道尽孝,现在连身子都弄脏了,我还指望你换口饭吃呢!”
灵绣吓得猛地后退,膝盖一软几乎跌倒,急忙从袖中摸出早备好的银子,塞到他手心:“你先拿去用,等下个月我再想办法。”
赵二上下掂了掂银子的份量,眉开眼笑地骂道:“早这样不就得了?你这小蹄子非得讨打。记住了,别想断了老子的口粮!”
他转身离去,边走边念叨:“下次要是让我等久了,我就找上你府里去,让他们看看你这副不孝样子!”
灵绣站在原地半晌没动,风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