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宜随即笑起来:“他最是宝贝那些酒,平日里连我也碰不得。不过若是你要,兴许,他会答应。”
两人说笑着出了酒铺,天色已近傍晚。
回到沈府时,沈霆之正坐在院中石桌旁,斟了一杯清冽的酒,慢条斯理地饮着。
他似乎心情极好,举盏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慵懒自在。
见二人回来,他放下酒盏,笑着招手:“怎的这般晚才回?你们可是逛遍了半个京城?”
沈明宜走上前,一边取了他案上的点心嚼着,一边笑道:“才去了酒铺,她还打听起什么烈酒来呢。”
“莞言对酒有兴趣?”
崔莞言摇头,“二哥大婚,我想着寻些好酒招待贵客,霆之哥哥,我可听说你珍藏了不少,可愿割爱?”
沈霆之闻言,忍不住失笑,举手招呼下人取酒:“既然是为了办喜事,自然得拿出来几坛。只是你要替别人寻,我不如先请你亲口尝尝。”
小厮搬来一坛旧藏,启封后酒香浓烈扑鼻。
沈明宜瞥了瞥,故作嫌弃地摆手:“我才不喝这些,苦得很。”话音一转,却眨眨眼,笑嘻嘻道,“你们慢慢尝,我得去催厨房备菜,省得一会儿误了时辰。”
说罢转身就跑,果然不给崔莞言推辞的机会。
院中只剩下她与沈霆之,气氛顿时安静下来,崔莞言无奈,只得落座。
沈霆之为她斟满一盏,眸光淡淡扫来:“这是十多年前的老酒,烈得很,你可得小心。”
崔莞言举盏抿了一口,酒气烈得要自喉间烧透,鼻尖都泛了酸。
沈霆之看着,忽地话锋一转:“通州案一结,圣上特赐了我些东西,我正想该如何谢你。想来你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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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物,便以这坛酒作谢,如何?”
“谢我?霆之哥哥何出此言?”
沈霆之斟满酒盏,慢声道:“那封密信是你放的吧。”
“你早就知道?”
崔莞言想,沈霆之果然聪明,还极善察言观色,能推断出信是她放的,并不稀奇。
可沈霆之举杯一抿,神色却变了:“其实我一共收了三封密信,字迹、用词各不相同,但内容却都指向一处。”
崔莞言垂下眼,心念急转。
张兆一事,知情的除了她和褚元唐,余下的便只剩崔晋了。
“你应该猜得到是谁吧。”
沈霆之笑而不答,只将酒盏转了半圈,琥珀色的液光随之晃动,沉默良久,他才道:“你也是崔家人,崔家若出事,你脱不了干系。”
“我自有我的主意。”
崔莞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胸口灼得生疼,却硬生生忍了下去。
沈霆之望着她,目光竟移不开了。
一袭素色襦裙,眼尾略显倦意,却因那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衬得愈发清峭。
这么多年,庆国公在朝中横行跋扈,多少人私下敢怒不敢言,没真敢伸手去撼动。偏偏是眼前这位被冷眼多年、处境逼仄的崔家庶女,竟敢将手伸到亲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