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莞言心里却已笃定。
大哥自幼聪慧才学出众,只因跛足畏惧流言,不敢在外抛头露面,纵然满腹经纶,也只能藏于简陋书卷间,不能示人。
可惜了,这样的才华,若生在旁人身上,早已名满京城,可落在大哥身上,却只能困在这破败的院落里无处施展。
崔植静默半晌,终还是抬眼看她一眼,苦笑道:“是我,可又如何?几句诗能换来什么?不过是自我取乐罢了。”
他唇角弯着,却带冷意:“我纵有万般才学,于父亲眼中也不值一文,自打我出生那日起,他就觉得我拖累崔家,平白丢了脸面。跛脚之人能成什么事?”
“大哥何必如此?你有才学偏要自困,是他们看轻你,不是你不配。你以为我又好到哪里去?自小背着灾星的名头,被弃在外头,连做人都不配,可如今我回来了,我就要把最好的都夺回来,叫他们一个个后悔。”
崔植怔怔地望着她,心中掀起波澜。他原以为这个妹妹与自己一样,是被弃在角落里的孤魂,可她却从废墟中生生破出一道口子。
“莞言,我……”
崔莞言迎上他的目光,“我有办法,让大哥的才华,不再被埋没。到那时,父亲必定要为今日的冷眼悔得肠子都青。”
崔植神色复杂,手指在袖中拧着衣角,半晌未应。
崔莞言看在眼里,也不急着逼他。
“大哥先别急着答应,你再想想就是。”
起身欲走时,她又顿住脚步:“我有个好友,极爱你的诗,若有机会,也盼能见上一见。”
崔植抬眼问:“是……沈小姐?”
那姑娘才华横溢,本就是上京有名的才女,而他一个跛脚之人,怎敢与之并论?念及此处,心口像被针扎一般酸涩。
“罢了。”他摇头苦笑,“若真见了面,只怕惹人笑话,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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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崔莞言便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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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将崔植的院子重新收拾一番。
陈旧的桌椅、破损的屏风都被搬了出去,换上的皆是新漆木器、软垫锦褥,甚至连窗上的纱幔也焕然一新。仆婢来来往往,忙得不亦乐乎,整个小院一时热闹起来。
府中人看在眼里,多有窃窃私语。有人暗暗叹道:“二小姐这般待世子,倒真是用心。”
也有人揣测:“若老爷知晓,只怕不会高兴。”
果不其然,消息很快传入崔晋耳中。
午后,管事来传话,说老爷要她去书房一趟。
房中静得压人,崔晋神色不悦。
他本就厌恶那个病恹恹的庶子,生得半残行事木讷,看着就碍眼,府中无论是下人还是旁支,谁要是对崔植多几分好意,他心里便生出抵触。
莞言才掌家几日,竟先顾着那个废物?连院落都替他修整得像模像样。
“你才开始管家,怎么就急着去收拾那个废物的院子?”
“母亲已受罚,长姐在宫中,心下难免不安。女儿想着,若能照拂大哥一二,也算宽慰长姐,叫少些担忧。”
崔晋凝视着她,眉头渐渐舒展开些,心里暗想:这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