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些:“陛下嫌得头疼,最后还是站在周王那边,你爹脸色当场就变了。”
“是么。”崔莞言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她真有时真羡慕沈明宜有个好爹,会将朝堂的风云当作笑谈说与女儿听,博她一笑,而有些父亲,只会在她的性命与仕途之间,毫不犹豫地取其一舍其一。
沈明宜正说得兴起,忽听外头传来轻快鼓声,“斗诗要开始了!”
亭中女眷们立刻有了兴致,纷纷移步往前厅去。
沈明宜挽了挽袖子,朝崔莞言眨眼一笑:“正好,我前些日子写了一阙,留了一半,今日看看这里的才子里,有没有人能对得上。”
前厅早已摆下数案,诸才子落座其间,侧耳听鼓,暗暗摩拳擦掌。
主持诗会的文士一眼就看见了沈明宜,面上笑意更深。
沈家声名在上京不弱,她又自小才名在外,自然是贵客。
他快步迎上前,道:“沈小姐今日肯来,真是为我等添彩。楼上雅座已备好,二位可从那边上去。”
沈明宜侧身示意崔莞言同去:“走吧,这样也免得人挤人。”
二人随侍从拾级而上,二楼临窗的位置可俯瞰全场,又避开了人群的喧闹。
刚落座,却听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文士的态度更恭敬了,甚至有些低进尘埃的谄媚。
崔莞言循声望去,竟是褚元唐。
他素来不喜这等吟风弄月的场合,怎会出现在诗会?且这满楼的温文尔雅与他浑身的锋芒,真是毫不相干。
“王爷要不我带您去西厢?”
文士有些为难,这三人都是得罪不起的,若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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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什么不愉快,他可小命难保。
“不用,就这。”
文士只得应了声“是”,连忙退下。
沈明宜一直看着这一幕,悄悄凑近崔莞言,压低声音:“他怎么来了?”
崔莞言心中更是无奈,本就不愿与之同席,语气一冷:“王爷自重,您若与我们同席,传出去怕是要坏了我们的名声。”
褚元唐似是全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落座,举壶斟茶,慢悠悠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似笑非笑地道:“同席便坏名声?你与沈霆之同车时,也不见有什么风言风语。”
这话一落,沈明宜当即不乐意,正要反驳,却被崔莞言伸手拦下。
“王爷既愿坐,坐便是,我们自是不敢忤逆。”
今日的褚元唐破天荒穿了件月白绣云纹的袍子,腰悬温润佩玉,仿佛刻意要沾染几分温文如玉的假象。可那张冷得生人勿近的面孔,生生将那股子温润割得干干净净。
崔莞言不甘就此让他安然落座,淡淡添了一句:“王爷,这颜色不衬你。”
上一次见他穿这种颜色,还是前世成婚不久,她不知他喜暗色,熬了好几日,亲手缝制了同样式的袍子送给他。起初他连碰都不碰,半月不曾穿过,后来某日迎客,他忽然穿上了,那时她以为他终究是肯慢慢接受她的。
可惜,褚元唐向来最会吊着人心,厌恶的时候沉默到底,却偏偏在她最想放弃时,递过一点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