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脸上的笑凝在半途,像被人当面泼了盆冷水。
老太太什么意思?她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哪懂得管家理事?这是要压她,还是故意叫她难堪?可偏偏,这话是老太太说的,谁敢驳?
几位管事婆子纷纷低头应是,神色恭敬得很。谁都看得出,这是老太太亲自立人,明摆着是在给二小姐撑腰。
崔莞言欠身受命,从此便能光明正大地插手府中大小事务,而孙氏那些小算盘,只怕一个都打不响了。
第二天一早,几名管事婆子就抱着厚厚一摞账册进了南院。
崔莞言抬眼扫过去,心中已了然,这分明是孙氏故意让人挑了这些年最杂、最乱的账目送来,想趁她初掌中馈时看个笑话。
怕是要让孙氏失望了。这些人只当她是个不谙事的闺阁姑娘,手一抖就会露怯,可她前世在王府操持多年,金银进出、人情往来,比这繁复百倍的账册都在她手下运转得井井有条。
这点东西,于她而言,不过是随手翻翻的玩意。
她一笔笔批注,偶尔添上两行调拨之策,不消半日,几大摞账册便已处理得井井有条。
直到翻到最后一本时,她的动作才慢了下来。
那是要送庄氏去的庄子,做腌食营生的,入账不多,支出却重,年年账面吃力不讨好。
崔莞言合上册子,心底已有了计较。
她吩咐青禾,“派人去庄子上,悄悄收买几个婆子,让她们记住,庄姨娘犯下大错,国公爷要她受罚,可千万别对她太好。”
婆子们收了银子,自会在庄子上添些“热闹”。
她倒要看看,庄氏在那地方能过几日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