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安排人手在查,你信我,只要你守住口风,我就能保你无事。绍成风流如今看倒也不是坏事,我已查明,他在通州那相好的舞姬已有身孕……”
杜延庆眼中泛起血丝,原本颤抖的指尖渐渐握紧,像是被这句话攥住了喘息。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崔晋的眼神极为真诚,“你若不信我大可带她来见你,再迟疑下去,万一有人先一步动手,连她一并除掉,可就什么都没了。”
杜延庆沉默许久,眼神一点点黯下去。
他当然知道崔晋的承诺里有几分真、几分假。他更明白,今日牢中这番好言安抚,背后不过是一场权衡取舍,除非反水,否则他无法逃脱此局。
可若崔晋说的是真的呢,杜家香火不能断在这!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你说得对,替我看住那舞姬,我自守口如瓶。”
斗篷下的人没有应声,只在火光中垂首一笑,仿佛早已料定他会这般回答。
门锁再次响起,咔哒一声,断了牢内最后一缕热意。
-
褚元唐踏入勤政殿时,殿中已立了三人。
魏恪最先抬头与他对视,礼部尚书谢廷章和刑部尚书张兆立于一侧,皆面色阴鸷。
他心中了然,崔晋身边最忠心的两条狗又要出来乱咬了。
皇帝示意他靠近些,而后开口:“朕命周王听审,你们有什么话,也当着他的面说一说。”
谢廷章清了清喉咙,率先一步出列。
“陛下,钦天监昨夜观星,星曜错位夜空血色。监正卜得一签,言曰‘内有潜谋,外生乱象’,童谣之祸,恐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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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则,童谣起于市井传得极快,臣斗胆猜测,其中或有有心人挑唆,蓄意扰乱人心,望陛下明察。”
“哦?”皇帝眯眼,缓缓靠坐回龙椅,“谢爱卿之意,是这童谣背后,另有图谋?”
谢廷章俯身,拱手一揖:“正是。”
褚元唐闻言不动声色,到这时候,崔晋还不肯放过此局,妄想借这二人继续攀咬。
果然,接下来张兆也出列附和道:“臣以为谢大人之言极是,民间之乱虽起于通州之案,然若无人推波助澜,怎会传得这般迅速?况且童谣一出,杜家接连遭难,若是有人从中做梗也未可知。臣以为,魏大人还是避避嫌的好。”
他说话时不着痕迹地扫了魏恪一眼,魏恪却像未察觉般,仍神情平静站着。
皇帝看了看殿中众人,忽而转头望向褚元唐:“周王,你怎么看?”
“谢大人与张大人的担忧不无道理,此事牵涉广泛,若真有人蓄意作乱,确应从速查明,以正民心。“不过,魏大人与通州之事有早前接触,今案子已转入刑部,避嫌也是应当。”褚元唐道。
皇帝看着他:“你是说,魏卿不再参与接下来的审讯?”
“若陛下准许,可转由京兆府协审,如此既可避嫌,又可不耽误查案。”
褚元唐想,魏恪已被太多人盯上,崔晋亦视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