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正人君子
出宫墙。

    待她走到宫门时,恰好看见那只乌鸦停在门外一架马车上,歪着脑袋盯着车下的人。

    “去去去!真是晦气!”

    马夫皱了皱眉,抡起鞭子要将它驱赶。

    乌鸦却纹丝不动,反倒张开翅膀,发出一声厉叫。

    马夫正要再甩鞭子,却听车旁有人道:“不必驱赶,乌鸦未必是不祥。”

    “古书有言,义士曾困于乱山,得乌鸦指路救人。它虽声哑,却通灵识恩,不可轻视。”

    马夫愣了愣,手里的鞭子停在半空,讪讪收回。

    乌鸦似乎也不再嘶叫,扑棱着翅膀振飞夜空,消失在灯火之外。

    那人刚要抬脚上马车,却听背后一声轻唤。

    “魏大哥?”

    他转头见一少女立在夜风中,孤影垂长。

    少女走近了些,眉眼间的熟悉感让他一下就认出了来人,可他反倒后退了两步,俯身一礼。

    “崔二小姐。”

    自魏恪入京后,崔莞言已有七年没见他了,岁月磨去了青涩,沉稳威严更盛。

    从前她寄人篱下,所有人都轻视她,族亲不过把她当拖累,唯独魏恪从未直呼她的名讳,总是规矩地称她“崔二小姐”,因此还被人讥笑,说一个贫寒书生之家竟还养起了富家小姐。

    可他从不辩解,只道:“她是国公府的女儿,该得这个称呼。”

    “早前便听说你回京了,在国公府内可还安好?”魏恪问。

    “一切都好。”

    魏恪点了点头,目光停留片刻,没有再多言,只拱手道:“夜深了,二小姐保重。魏某尚有公事,先告辞。”

    说罢,他转身上了马车,渐渐远去。

    崔莞言收回视线,也上了自家的马车,帘子垂下隔绝了夜色,将车内包裹成一方静默的世界。

    她靠在软垫上,心绪却仍停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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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的这个时候,魏恪刚从通州赈灾归来。

    通州是漕运重地,更是鱼米之乡最是富饶,可百姓却穷得草根都要掺进米粥里。魏恪心生疑窦暗中走访,逐渐察觉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攫取着百姓的银粮。

    他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一向有清廉之名的通州九灵县丞于志方的死因极为蹊跷。

    官府说林志方贪腐畏罪自缢,可林志方的政声一直清白,更怪的是,通州官府四处缉拿其弟于志远,理由含糊不清。

    一次机缘巧合,魏恪在慈幼院找到躲藏的于志远,并从他手中得到了账册,上面详列通州州牧杜延庆贪污赈灾银两、私吞漕粮的种种罪行。

    皇帝得账册后震怒,将杜延庆押解入京严审。但审问中杜延庆当庭喊冤,反指账册伪造,刑部、御史台、大理寺轮番追查,最终认定账册确实被动了手脚。

    杜延庆无罪释放,而魏恪却被参劾“诬陷清官”,革职流放西北,最后死在途中。

    魏恪死了,通州从此洗掉了贪腐的疑窦,获利的是谁呢?

    崔晋。

    若能拆掉通州这块腐肉,就等于从根上撕开崔家的皮。

    马车外,夜风呼啸着卷过长街,像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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