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莞言怔怔看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前世青禾是唯一对她忠心的人,可惜却在她入王府后的一年病死了。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青禾的脸颊,眼角早已泛起湿意。
张嬷嬷见她醒了,脸上却毫无关切:“醒了就别装病,真把自己当个千金小姐了?”
她转头看去,只见张嬷嬷坐在角落,眼中的嫌恶毫不遮掩。
这一切太熟悉了,熟得仿佛噩梦重演。
青禾小心地将水盏递来。她垂眸一瞥,水面倒映出的脸……竟然是她十七岁的模样!
崔莞言心头剧震,仿佛五脏六腑被人撕开一道口子,凉意直灌进来。
怎么回事?她还活着?
“……现在是哪一年?”她声音沙哑,几乎听不出是自己。
青禾应道:“长治五年,今日是三月初三。姑娘别急,我们还有一日便能抵建州了。”
长治五年?建州?
一切都对上了,她真的……回到了十七岁。
她怔了一会儿,脑中忽然闪过前世此日的记忆。马车行至建州城外五阳山,遇上了山匪,是褚元唐救了她。
“醒了也好,省得路上还得请大夫耽搁时间。这一路你昏昏沉沉的,叫人还以为是抬尸回京。
张嬷嬷又开始骂:“也不照照自己几斤几两,就你这副骨头,还敢自称二小姐?若不是夫人念着脸面,你连这辆马车都未必坐得上!”
崔莞言掀起眼睫,嗓音淡淡的:“怎么,张嬷嬷恨我活着?”
“我哪敢。”张嬷嬷嘴上那么说,眼里的厌恶丝毫不减。
“你不过是夫人身边的一个奴婢,我娘是妾,我是庶出,不错。但你若真将我当下人使唤,也得看你有几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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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嬷嬷一口气卡在喉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想这贱蹄子竟如此伶牙俐齿,前几日那柔弱样子原是装的。
未等她再开口,忽听外头马蹄急促,一名骑卒拨帘进来,神色惊慌:“有山匪!小姐坐稳了!”
话音未落,马车剧烈晃动,几乎将人掀出去。
张嬷嬷猝不及防,一头撞到车壁上,惨叫一声,跌坐在地狼狈不堪。
车外一声高呼传来:“快!护着马车!冲过去!”
骏马飞奔而起,车轮轧地如雷,尘土卷得老高,青禾吓得发抖,水壶打翻在地,溅得满裙湿漉漉的。
“小姐……”她试图稳住身形,却一个趔趄扑了过来。
崔莞言眼疾手快将她揽入怀中,眸色冷静得几乎不似年幼少女。
下一刻,利箭破风而至,砰然钉在车厢侧板上,
张嬷嬷滚作一团,哭喊连连:“杀人啦!救命啊!”
“闭嘴。”崔莞言厉喝道。
前世也是在这混乱中,有一贼匪闯进马车,她傻傻地挡在最前,那一刀砍在肩上,疼得她几近昏厥,直到褚元唐的兵马赶到才勉强救下她。
这一次,她决不会再让自己受伤。
果然片刻后帘外一道黑影逼近,砍刀破帘而入。
她眼神一凝,猛地抓过张嬷嬷,将她拽在身前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