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泥淖,早该崩溃失态,抱头痛哭也好,细数旧日委屈也罢,总要怨天尤人一番,才算过瘾。
可庄氏没有。
这份清醒这份狠意,倒叫崔莞言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可敬的对手。
庄氏怔了怔,下一瞬竟笑了,笑得有些癫狂。
“你还真是……一点慈悲也不沾。”
“我可不是来给你送慈悲的。”崔莞言转身欲走。
“我真想亲自动手,一个个把他们都送去死。”
崔莞言顿住脚步,转头看她一眼:“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铁门再次被推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牢中潮湿阴冷,阴风穿骨而过,角落的水迹映着斑驳光影。庄氏蜷坐一隅,背脊挺得笔直,双目沉沉望着那道铁栏。
她知自己活不成了。
以崔莞言的性子,倒不会折辱于她,只会斩断一切,干脆利落地送她上路。
可崔晋不同,他向来是最阴险恶毒的。他会一寸一寸将她拖去地狱,让她饱受折磨生不如死,将她耗成一具只剩骨头的空壳。
她咬住舌根,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自己机关算尽,到头来困在这后宅之中,曾以为,凭着脑子能掀起滔天风浪,如今才知,她再聪明十倍,也不过一只被困笼中的雌狐。
至于那笔帐……谁说死人不能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