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仪这一骨碌话流畅得像溪水,说时不经思考,喷涌流动都是自然而然的下意识反应。仿佛就该这么做,就该这么说。
由于担心飞溅的幅度太大弄湿叶游知,兰仪惴惴不安地盯着叶游知等纠错。
不出所料的话,叶校长会和卫老师一样,第一句话是:“事件阐述和相关法例解释得不够清晰,另外,你第二句话中说的……”
五句话,卫老师能给她找出十个错误。
叶游知呆了:这就是卫七带出来的兵吗?
她只是想问问兰仪对此事的看法,看看兰仪的价值观,没让她把这儿当公堂啊。
还《宣化县治安管理条例》?她都不知是何时出的,想必又是小七死缠烂打易重颁布实行的。
叶游知道:“嗯,很好。”
兰仪:!!!
她眼睛扑朔亮起,如太阳撞进了黑夜的气死风灯,闪亮到世界一片空白,除了璀璨什么都看不见。
是真的吗?!她被夸了!
不过两秒,叶游知又问:“不谈法例,只说人伦,你认为我错了吗?”
兰仪黯淡下来,思考:这又是什么考试吗?
叶游知看透了这位训练有素的兵,强调:“你不用把我当卫老师,这里也不是公堂。”
兰仪失望:原来不批评她只是因为叶校长不擅此道。
她翘起嘴,欢喜转瞬成空,觉着还不如卫老师这会儿批她一顿呢。
叶游知面容复杂,似乎品出了一点兰仪对她的一丝……不满?
是因为自己提不出建设性意见吗?叶游知搞不懂现在的小姑娘了。
她见兰仪捋捋自己的下巴,道:“若我是黎老丈,也是怨叶校长的。”
结果大出叶游知所料。
她饶有兴趣地问,“说来听听。”
“叶校长的确给黎家带来了他们曾想都不敢想的财富,但于个人而言,想要什么比拥有什么更重要。黎老丈的认知不足以支撑起金钱构造的梦境,在温饱不成问题的前提下,摸得着的子孙和孩子的顺从才是他最想要的。”
“从客观事实来讲,叶校长虽不能决定黎家郎君做什么,但叶校长的思想对他的行为却有引导作用,这也是叶校长为何开学堂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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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游知再次呆了:这就是卫七带出来的兵吗?!
这小姑娘才多大,连思想教育都看透了,难怪卫七那么惦记。
黎老丈听不懂兰仪在说什么,却能隐隐感知到此时兰仪是在帮他说话。
兰仪小心翼翼地打量叶游知,见叶游知好像并未生气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还有吗?”
兰仪摇摇头,“没了。”
“你现在说的是他的感受,他会怨我,这对。但我被他指责,我也会怨他。所以,你应该评判他做的事,而非感受。”
兰仪疑惑:“人不都是由感受才做事的嘛?他怨你,故而这样做,好像没什么不合理。”
“说得很好。”叶游知回,“但人倘若事事都由着感受去做,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兰仪说不上来。
叶游知问:“那我来问你。他想要他儿子成亲,他儿子就必须顺着他的意思?”
“孝道如此。”兰仪道。
“你赞同?”
“娶妻生子乃必经之路,何况